|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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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老夫人愕然地鑒定她,基本上,她所說的內容十之八九她都聽得懂,只有一小部分有些兒混飩。 「輅兒,她──」 「別理她,趕快回房換過衣裳,免得著涼。」商輅心想再不儘快把板凳「隔離」在他奶奶的視線以外,要不了半刻,她就把底全泄光了。 「好,我要這個丫頭服侍我。」商老夫人對板凳的印象大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待會我要好好酬謝她才行。」 「不用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胡塗──」 「是浮屠。」朽木!商輅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不過板凳卻視若無睹。 「對對對。所以,你就大可不必泉湧以報啦。」這下總說對了吧?板凳端著黑白分明的大眼,偷瞄向商輅,見到的仍是一張慍怒的臉。又錯了? 「噯呀,你講話真有趣,告訴奶奶你叫什麼名字?」商老夫人平常遇見的都是些中規中矩,言行謹慎的兒孫輩,從沒一個人像她這樣說三句錯兩句,又都像無心之過,不禁覺得有趣極了。 「我叫板凳。」她照實回答。 「原來你就是史姑娘?」商老夫人邊走邊用她泥漿粘得僅剩的半隻眼睛打量她。「長得挺標緻的,你家裡都還有些什麼人?」 「奶奶,待會兒再問吧,您先到澡堂洗洗乾淨,換掉這身濕衣裳。對了,您怎麼會突然跑來了?」商輅記得昨兒並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呀。 「我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你們?」商輅陡然覺得背脊有點冷,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頑童們忽地「重出江湖」,無喜必有憂。 「犯不著大驚小怪,我們只是出來松泛松泛筋骨,順便打探一下你為官夠不夠貪贓枉法。」老夫人笑嘻嘻地,的確很像個老頑童。 「為官怎麼可以貪贓枉法?奶奶,您別胡說了。」一個板凳已經夠叫他頭疼了,現在又一個專搞破壞的奶奶,商輅煩惱以後怕沒好日子過了。 「天底下哪個做官的不是中飽私囊,尸位素餐,板凳你說是不是?」 抱歉哦,這兩句成語都不認識我耶。 板凳尷尬地朝老夫人咧了咧嘴。「您說的對,您說什麼都對。」 「聽見沒,人家板凳都比你孝順。」老夫人道:「走,你陪奶奶洗澡去,咱們不要理這個食古不化的老石頭。」 「不好吧,奶奶,我找丫環陪您去,她們至少手腳俐落些。」讓她們兩個湊在一起,就算沒搞出驚天動地的事,也會把屋頂給掀了。 望著這一老一少的背影,商輅有股不祥的預感,那就是──他以後的日子可能不地太好過了。 老人和小孩一樣都需要哄。商老夫人讓板凳那三寸不爛之舌諂媚得天花亂墜之後,已經乖乖躺到床上,安心休息去了。 因禍乃人生第一幸事,除此之外她還一時「手癢」,將商老夫人掛在腰際,價值不菲的玉珮順便摸回來當玩具。怪不得她連走在路上都忍不住開懷大笑。 咦!書房裡怎麼有聲音,商輅沒到衙門支嗎? 這就有點掃興了,他不出去准定又會叫一大堆古人的幽魂來糾纏她,害她活得越來越沒樂趣。 算了,到東院轉溜轉溜。一旋身,悚然聽見商輅一聲暴喊,嚇得她渾身毛髮直豎。 板凳機靈地躍上屋簷,取下兩片瓦片,附耳傾聽。 「說,到底是誰害老夫人跌進池子裡去的?」商輅沉肅著俊臉,目光碧幽幽地蓄滿怒火。 眼前跪著淚流滿面的淑睛,她一邊抹淚,一邊哽咽道:「當時奴婢陪著老夫人剛好走到荷花池畔,突然一個毽子飛過來──」 「誰踢的毽子?」大白天的在府邸嬉戲,還瞎了狗眼殃及他奶奶,簡直罪無可赦。 「奴婢……不知道。」淑睛顯然言不由衷。 「你當時不也在場,豈有不知之理?」商輅可不是那麼容易讓她打馬虎眼的。 「奴婢確實沒有看清楚……」說什麼她也不能招出板凳,因為她平常非但沒有半點架子,而且待她們就像自家姐妹一般,這種主子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 「不說?好,那我就把你轉賣給城東的周員外當小星。」可惡的丫頭,也不想想是誰供你吃住,才多久的時間居然被板凳收買去,得狠狠威嚇威嚇她。 「不,爺,你千萬不能把我賣掉。」淑睛最是瞭解她主子,向來說一不二,從不讓人打丁點折扣。事到如今她不和盤托出也不行了。「奴婢……招了便是。」 「說!」 慘慘慘,連三慘。板凳在屋頂上聽得頭皮發麻,兩手發顫。一個惶然跳至院中,匆匆忙忙逃往後門,準備一走了之。但隨後一想,商輅神通廣大,武藝高強,她只怕躲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三十六計行不通,那就用……美人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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