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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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板凳待要昂首挺胸,裝腔作勢一番,那白面書生卻嘴角微揚,有一抹極盡嘲弄的笑面,險險將她損得體無完膚。 「就憑你?」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可惡透頂。 「我怎麼樣?莫非他瞧出了端倪」?板凳心虛地把胸部縮回原位。 「不怎麼樣。」白面書生真的很故意喔,兩道目光不偏不倚就往她襟口掃過。 他這句是指她的長相,還是她的身材?板凳從來不曾讓人那麼沒尊嚴地貶損過,要不是怕被發現,她保准一掌揍得他鼻青臉腫! 「說,你到底是誰?來這裡有啥企圖?」如果他真是來搶「生意」的,那她必須先給點顏色瞧瞧,嚇唬嚇唬他。 「你呢?寅夜麼闖民宅,非偷即盜。請問你包藏的是哪種禍心?」他凜凜的目光直視她的臉面,砂容她借辭狡辯。 「我……」奇怪,喉嚨怎麼突然不大舒服。「我,我半夜睡不著跑來這兒,呃……欣賞別人工作不行啊?」 「噢!」他一副恍然大悟做作樣,表明了壓根兒不相信她。「你看得懂他們印些什麼?」 「當……當然嘍!」天知道她大字根本不識一個,連自己「尊姓大名」都是用畫的。 不過這節骨眼可千萬不能露了餡兒。讓這個小白臉看扁去。 「那就請你告訴我,左邊晾乾的那幅字畫上寫些什麼?」 「那是……那……」板凳支吾半天,十分認真而且用力地看了又看,只知上頭密密麻麻地寫了一長串共八行字,卻硬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他道。 啥意思? 板凳見他趾高氣昂,狂得二五八萬的討厭相,恨不能一掌打爛他的臉。 「聽你的口氣,敢情你是知道嘍?」哼,想必所知也是有限。 「要我教你?」白面書生伸出右手,手指頭顫呀顫,竟暗示給錢。 喂,秀安鎮居然還有比她更厚臉皮,更死要錢的無恥之徒? 「休想。」誰見過盜賊還做蝕本生意的? 「那我叫嘍?」白面書生馬上拉長頸子,非常沒品地威脅她。 「叫呀,橫豎到時兩個一起被捉,你也討不到便宜。」看他文文弱弱的樣子,想必就會這點三腳貓的輕功。比文的不行,比武的她才不怕他哩。 「錯了,他們只會捉小偷,怎會捉我?」 「閉嘴,你難道不是心懷鬼胎?」不然沒事跑這兒幹麼? 「我……」 「不用說了,我看你尖嘴猴腮,目光閃爍,舉止猥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她饒口令一樣僻哩叭啦就是一長串。 「就像你?」白面書生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我……」今兒莫非踢到鐵板了?她的牙尖嘴利完全發揮不了功效。 「給不給?交一句五兩紋銀。」 「什麼?」乾脆用搶的算了。板凳由鼻孔裡大口大口噴著氣,火藥味已經開始蔓延了。 「十兩。以後你每問一個問題就漲一倍。」 「你想死吧你。」板凳一掌擊向他的天靈蓋。 「喲,你胸中盤扣撐開了。」分朝前一傾,竟爾避了過去。 「要你多管閒事。」板凳慌忙打掉他的手,驀然瞥見那五根指頭居……居然修長得比女人還要纖似青蔥。簡直噁心透頂。 「呵,好困!」他打著呵欠往後一仰,又巧妙地躲過一劫。 糟,遇上個扮豬吃老虎的郎中了。 板凳看苗頭不對,本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但不給這小白臉一點教訓,又心有不甘,於是手腳齊發,攻他個措手不及。 「噯喲!我──」 「噓!」要死了,叫這麼大聲,板凳情急之下顧不得男女之嫌,倉皇地捂住他的嘴巴,逼他一起滾向大樹後的灌木叢中。 幸好那些工人渾身爬滿瞌睡蟲,遲鈍地睜了下眼皮,旋即又進入夢鄉。 板凳堪堪籲了一口氣,忽覺食指一痛── 天,那小白臉竟然咬她。可惡,她猛力抽,方知咬她的不是他,而是一隻大黃蜂。 「別動。」他機靈地將她按回樹叢中,邊抓住她的手掌一口咬破她的指頭,使力吸出裡面的毒液。 「多……多謝。」豆大的汗珠自她額際汨汨而下,輕緩遊迤至眼角,她水眸微眨,汗滴悄悄上溜,經粉頰,落襟口。鼻尖的另一滴汗則隨人中滑向唇邊…… 小白臉不知是看人還是看汗,突然有點發怔。害板凳莫名其妙地面紅耳赤,嬌羞答答。 「看什麼看?」佯裝的男兒本色,一下子變和有氣無力。天老爺,這小子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你的……額頭上,還有……一隻黃蜂。」 「嘎!」板凳抬眼上瞧,果然有一隻……「你還不趕快幫我把它弄走?」 「我不敢。」為表示他真的很膽小,他還把右手輕輕抖了下。 膿包!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 求人不如求己。板凳運足真氣,準備用氣功把它「震」死。 「別輕舉妄動,這種黃蜂觸感相當靈敏,稍微一點動靜都會驚嚇到它,促使它叮你。」 「不然呢?難道要我像木頭人一樣老站在這兒?「她的汗更加冒湧淋漓了。 「一百兩你有沒有?」他正經八百地問。 「怎麼,要給它錢它才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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