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紅葉 > 藍眸娃娃 | 上頁 下頁


  "那就好。"樊衛松了一口氣,他真怕爺幹下後悔莫及的傻事,"我來是看看小姐是否無恙。可是……還有……"他突然囁囁嚅嚅起來。

  一旁急性子的小桃直跳腳,粗魯的拍向樊街肩頭,"喂!姓樊的,你幹嘛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啊!"

  "我……是為爺來傳話的。"他吃痛的忍耐著。

  樊衛小心的盯著小姐的面容,果然,她的臉變色了。"爺說,他撤了小姐全部的西席,從明日起要小姐每日早上都去爺的'封憶軒'……彈琴,每天還要交十篇習字與五首詩歌給爺,爺會在睡前批閱,如果達不到一定水準,小姐那夜也別睡了。"

  瞳婷聽到這話,一張小嘴都快合不起來,十篇習字與五首詩歌倒也無妨,但是……每日都要去四哥那裡彈琴,一想到此,她就覺得天快要塌下來,世界就要毀滅了。

  "樊護衛、樊衛哥,你沒騙我?"她哀戚著一張小臉。

  樊衛也替她感到難過,誰都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又會碰上爺大發神經?然後欺負小姐。

  "爺說這話時很認真。"應該是說他從沒見過爺說話不認真的時候吧!

  深鎖住眉頭,瞳婷忽然心想,如果能昏至天荒地老,現在的她一定十分願意。

  瞳婷站在四哥居所的門外,舉起手,好半晌都落不下去敲門。

  四哥的交代她不敢違逆,四哥對她而言是天、是地、是她唯一最畏敬的人。如果四哥要她上刀山下油鍋的話,她都不敢不從。

  可是……現在她孤立無援的站於門外,這種情境讓她更畏懼,但她又無法抗拒四哥的命令。

  手放下,再舉起來,再放下,再舉起。

  當她還在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敲門時,四哥的房門卻毫無預警的打開。

  一個偉岸俊美的男人無聲息的立於敞開的門間,緊蹙著墨黑劍眉,眼中含意深沉的盯視著她。

  "四……哥。"發覺要叩門的粉拳還在半空中,趕緊放下,暗地裡吐吐舌頭。

  "我還當你是不進來了。"一開口,聲音如同以往的冷酷無情。

  "沒……"才怪!瞳婷微傾下頭,不敢直視四哥的眼光。

  瞧她怯懦的模樣,朝遇冷哼一聲,"進來。"說畢就轉身進去主屋。

  瞳婷頭低低的跟著走進,好奇的垂眼打量四周擺設。以前在四哥未來時,這間屋都鎖得牢牢,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猶如四哥的私人禁地,她老早就想偷溜進來看一看。

  朝遇一指一旁已架好的古琴,沉聲說道:"以後不用我吩咐,你就自己過來彈琴。"

  屋內也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只是單純的一間書齋,乾淨整齊到一絲不苟,害她有點失落,本來還以為有不為人知的秘密,真是白期待一場。

  瞳婷心不在焉的回答了四哥一聲。

  朝遇在案上燃起了暗玉水沉香,淡淡沉香透過白玉雲爐冉冉升於空氣之中,幽香醉人,恬靜優稚。

  瞳婷提著一顆心走至琴架旁,架上的琴通體墨黑,與她平日所練的琴不同,但她也知道,四哥的這把琴一定價值不菲。

  怯怯然在椅上落坐,眼光看向四哥,他走回了書房另廠一方的大桌後,埋首於一堆足以將她淹沒的賬簿中,頭也沒抬、看也不看她一眼。

  四哥不直接以雙目盯著她練琴她是很慶倖啦,但是那股懾人的壓迫感依舊在,而且她也知曉四哥的耳朵肯定豎得緊了。

  深吸一口氣,微微舒展兩肘,兩腕懸空,她又偷瞄坐於另一頭的那人。怎麼辦?她的掌心已然汗濕,還微微顫抖。

  吸氣再吸氣,她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不要怕。

  大……大不了忍一下就過去了。

  久久未聽聞琴聲的朝遇抬首,就見到她還在盯著琴發呆,微有惱意,悶咳一聲,隱隱暗示他的不滿。

  悶咳聲讓瞳婷嚇了一跳,連頭都不敢亂動,因為她可以感覺到四哥此時此刻一定在瞪她。

  心一慌,連忙開始彈琴。

  琴聲初時尚好,但隨著她止不住指間的微顫,彈奏出來的琴音愈來愈嘈雜,愈來愈混亂,愈來愈偏離原來的曲調。

  才彈錯一小段,她就更心慌手亂,結果琴音就彈奏得愈來愈離譜。

  聽聞如此的琴聲,朝遇的眉間狠狠的打了一個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是一陣比一陣難看。

  琴聲嗡嗡,已尖銳至震入耳膜的地步。

  一咬牙,朝遇鐵青著臉憤怒叫道:"停止!你到底在彈什麼?"

  瞳婷停住十指,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怎會彈得那樣糟糕,而四哥飽含怒意的斥喝更是讓她的心臟差點停擺。

  "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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