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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你媽聽算命的說你的真名天子已經出現,十二月是保紅鸞星的重頭月,一定不能放過機會。所以她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已經為你開了一長串可能的相親名單,囊蓋了臺北所有適婚年齡的醫生,而且她會想盡一切方法逼你去相親,你想逃也逃不了的,除非——」

  「除非什麼?」我聽得毛骨悚然,相信阿楠的準確情報,爸媽為了我的單身已經痛苦到幾不欲生的地步,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有可能。急忙地開口,我尋求好友的幫助,雖然他時常地不可靠,但也總該有一次兩次例外的時候吧。

  「除非你離開臺北一個月,山高皇帝遠,伯母抓不到你,再加上時間的過去,她就只好死心了。」

  「拜託,阿楠,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呢。」洩氣地低下期待的眼,我看自己還是靠自己會比較有保障,「離開一個月,你說得輕鬆,我不用工作嗎?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一年裡公司最忙的四個檔期之一,你想害我被炒魷魚嗎?」

  「唉,星菲,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我當然是已經有了萬全之策,讓你又能離開臺北又不用怕被炒了。」阿楠的口氣如表情一樣嚴肅,很可靠的樣子。我懷疑地挑眉:「真的?阿楠,你幹嗎這麼好,這麼為我著想,你有什麼企圖?」

  「天地良心好不好,我能有什麼企圖。我只是不想你隨便地相親嫁人,毀了一生幸福,好了,星菲,你現在安心工作,其它的事包在我身上。等我的好消息吧!」很阿莎力地拍拍胸脯,阿楠在我明白過來以前站起了身,還椅子、端咖啡的動作一氣呵成,「走了,星菲。」向著我誠懇地點一下頭,他逕自地回執行部去了。

  什麼什麼呀?我的腦子有些漲,只記得阿楠說等他的好消息,可以離開臺北一個月又不會被炒魷魚,也好!我轉過身重新對著桌上的資料,先寫好林嘉欣的聖誕賀辭吧,她的新專輯因為海報的緣故大賣,已儼然是個小天后了,語氣要親切自然,我想了一下提筆,心裡還在想阿楠的話:那傢伙真的靠得住嗎?

  「呀,星菲姐,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啊?」

  事實證明,有些時候朋友還是可以依靠的。據阿楠發話後不到四十八小時,我就被許二老闆第二次叫進了企劃部經理室,出來的時候已然美差在身:隨那些進入了「明日之星」決賽的俊男美女們一起遠赴美國陽光燦爛的加州海灘拍攝宣傳專題,時限一個月。

  「這本是宣傳執行部的事,可這次大賽是我們music song進入新世紀後的第一次大規模選秀活動,公司與贊助的大亞企業都很重視這次的賽況。所以決定抽調企劃部的專門人士去幫助策劃宣傳專題片的內容,負責的執行部同事推薦了你,我也覺得從協調林嘉欣海報的那件事情上,你已經呈現了自己的實力,所以批准了他們的要求,你收拾一下行裝,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下午就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起先飛紐約吧。」

  許二老闆一臉寵愛有加的鄭重表情害我也只能裝作惶恐地連聲做謙虛狀,虛偽了好一會兒,才能退出經理室。我按老闆的吩咐交接工作時才發現昨天帶回家趕的宣傳詞都沒有帶來,已經快下班了,明天再來上班又不合算,我正為難。好心的工讀小妹妹已自告奮勇要幫我解決難題,我樂得帶她回家,讓她幫我帶回公司。

  「噢,還好啦,小蕾,可樂?」

  「好,謝謝星菲姐。」一進門就好奇地左右打量的小妹妹一臉羡慕地接過我扔向她的可樂,坐定在沙發上。

  「其實這房子本來是我和爸媽、姐姐四個人一起住的,可我爸媽嫌房子離工作的醫院太遠就又買了幢鄰近的房子,我姐三年前又嫁人了,於是只剩下我一個人看房子了,你要是想來住幾天玩玩的話,我可是隨時歡迎的噢!」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我拉開大圓茶几下的暗格抽屜,昨晚在這兒一邊看電視一邊趕稿子,後來居然就在沙發上睡著了,早上起來後應該是習慣性地將東西堆到抽屜裡去了,才會忘了帶走的。果然,我一拉開抽屜就見到了一堆詞稿,拿出來裝進檔案牛皮紙袋裡送給小蕾:「謝謝小蕾了,拜託轉交給阿仁,跟他說可以隨便修改沒關係的。」

  「噢,好。」小蕾認真地點頭,把檔案袋小心地收進自己的雙肩大背包裡,「那,沒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不留在這兒吃晚飯嗎?」

  「不了,星菲姐,你還要收拾行李呢,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回來以後再找你玩吧。」小女孩體貼地告別,我想想也是,家裡好像也沒什麼好吃的:「也好,下次自己來玩吧。」

  「嗯,星菲姐再見。」

  「小蕾,再見。」

  輕輕地關上門,我回身關了大廳的燈,走進自己的臥室,又是一個人了,拉開麻布的印花窗簾,我打開禁閉了一整天的窗子,潮濕的細雨隨風飄灑了幾滴在我的臉上,有點悲涼的味道。嘲笑地對自己做個鬼臉,我從床底翻出久未動用的行李箱,準備遠行的行裝。

  「去加州之前,你要先和執行部的阿楠去一趟紐約,拿一下總公司的基本意見書,順便領取大亞的支票,他們的總部也在紐約,就在曼哈頓商業街上,很好找的。」

  想起許二老闆的話,我打開衣櫥,看見清一色的淡色衣服中鮮明的黑色皮衣,要不要帶著呢,趁機還給斯諾·格菲根。可是我也只在紐約停兩天而已,要怎麼才能拿給他呢,他那麼忙,都不知道現在在不在紐約。為難地抿抿唇,我望到皮衣旁被護在玻璃擋塵紙中的羊絨風衣,想了一下先把它取了出來,摸出被塞在風衣口袋裡的那張紙片,翻轉過來,看著背面的一長串數字,這還是我從機場回來後放衣服的時候才發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斯諾·格菲根的電話,試試看吧。小心地將衣服攤在床上,我拿起床頭的電話,紐約長途的話應該先撥——我翻了翻老媽留在桌上的電話黃頁,迅速地按下了一長串數字鍵,心跳得有些快,我在害怕或是期待些什麼嗎?

  「喂,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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