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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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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飛往紐約的維珍航空A-79024號航班已經結束檢票,準備起飛了,各位旅客請注意……」 不知道那一架飛機是維珍航空的A-79024,我靠在玻璃窗前的護欄上,有些累,把手提袋扔在腳下,我費力地拆開藍色錦盒上的包裝紙,一定不是斯諾·格菲根那個傢伙包的,這麼細緻的活兒他可做不來。我一咬牙,整個破壞了漂亮的玻璃包裝紙,「嘩——」,包裝紙褪去後,一個同色的上下翻盒製品出現在眼前,我把包裝紙紮成一團扔在手提袋裡,用右手托住盒子,左手打開盒蓋:一件米色的羊絨製品安躺在盒子中央,上好的質地觸手生溫。是那件「只接受固定客人內部訂購的不大量販賣」的風衣。我牢牢地記得那天永雅百貨的售貨小姐恭敬卻不容商量的語氣,所以連做夢都不會讓自己再去想它。可斯諾·格菲根怎麼會知道它的?我把盒蓋放在窗臺上,伸手取出了這件漂亮的風衣,「L」號的大小正適合我的身形。有一張小紙條從展開的衣服裡掉下來,我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醜衣服配笨女人——斯諾·格菲根」 龍飛鳳舞的羅馬式簽名據說是很值錢的,我把它放進風衣的口袋,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我抱著風衣靠著護欄,望到窗外有架飛機正準備起飛。 「轟——」 刺耳的聲音後,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小段就以一個漂亮的弧線飛上了天空。維珍A-79……我驚鴻一瞥,只看到這麼多,應該就是那傢伙的飛機了。真是討人厭的傢伙,送禮物也不會說好話,我暗暗地抱怨著,抱著風衣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上好的羊絨暖暖的,觸著肌膚好舒服。我的眼有些不適,用指尖抹一下眼瞼,濕濕涼涼的,是因為不舍嗎?我默默地歎了口氣,承認內心的情緒:還是有點捨不得的,那樣囂張渾身閃光的一個暴躁男子呢,以後也不會遇見了吧。心緒有些亂,情緒低潮,眼睛濕了,我只能抱著風衣,看向窗外,那架飛機早飛得看不見了。 十二月四日,小雨。時間過得真的好快,一轉眼又要到年關了。天氣愈發地冷了,每天早晨的起床對於我來說都是一種磨人的意志較量。天氣陰沉,雨細且密。晴天的記憶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正在努力地忘記。 又是星期一的早晨,盡心地玩了兩天的同事們在等電梯的間歇,邊打哈欠邊打招呼,一向優雅的姿態難尋,處於夢遊狀態中的眾人各個紅腫雙眼,拖遝著步子。Music song的十二層大樓裡滿是咖啡濃郁的香氣。 「啊——唉」大大地呼出一口的睡意,我一路貪婪地猛吸著咖啡因的餘韻,步履蹣跚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我把濕透的雨傘放在桌下的小傘桶裡,「唉,這時如果有人能送上一杯味道正宗的藍山咖啡的話,我甚至願意嫁給他,阿楠——」諂媚地送上笑臉,靈敏的鼻子比眼睛先一步嗅到來人藏在背後的私釀,我疾疾地伸出手攤開在他的面前,濕漉漉的劉海下,一雙與別人相同的紅腫眼半眯著,應該是很讓人同情的樣子吧。我暗暗地想著,得意地看到他搖著頭,將滿滿的一杯藍山遞到我的手上:「拜託,你都多大了,還想學廣告裡的清純美少女啊,這樣就想讓男人心軟了,星菲,女巫師姐說得沒錯,你真得很欠這方面的再教育呢。」 「你管我。」滿足地大啜一口熱燙的黑色液體,深諳對阿楠這種人要「過了河立即拆橋」,否則後患無窮的我立即拉下臉做趕人狀,「好了,咖啡已然送到,你還不趕快回去工作,聽說你最近很忙的,就不要再浪費寶貴的時間了。」用馬克杯暖著手,我突然想起上個禮拜加班時還剩下的蘇打餅乾應該還在抽屜裡,忙掏出鑰匙打開儲物櫃,「哈哈——早飯有著落了。」我慶倖地低呼,將蘇打餅乾塞進嘴裡。 「我是很忙沒錯了。」阿楠對我的逐客令聽若罔聞,從旁邊沒來的同事那兒拉來一張椅子,他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邊,一邊和我搶餅乾,一邊喝他自己帶的另一杯咖啡,悠然自得的樣兒像是在餐廳裡。我不滿地瞥他一眼,用力的嚼餅乾而無法聽清他的說話:「你剛才說什麼,聽說了什麼?」 「我說雖然我很忙,可你被逼去吃相親宴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阿楠一字一頓的說著,說完還喝了口咖啡補充了一下口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因為極度氣憤而繃緊的臉,他好笑的表情沒變。 「你怎麼知道的?」我停下吃餅乾的動作,在他給出答案前還不算太笨的腦子已經自行解答出謎題,「是我媽對不對?天,她居然到處去說,她到底想怎樣啊!」挫敗地歎氣,這一時間連最愛的藍山都無法平復我心裡的怨氣。想到前天的事我就火大,一向熱心工作的爸媽居然說要搞家庭聚會聯絡感情,我自然乖乖地奉召而去,結果餐廳裡只見兩個陌生的長輩挑剔的眼光與一個眼睛同樣長在頭頂上神經男子三八兮兮的問題,什麼「啊,杜小姐,令尊令堂都是醫生,你怎麼進了唱片公司呢?」「在娛樂界工作的女孩子能潔身自好嗎?」之類的,問得我不但一口飯吃不下,而且想拿起盤子砸人,一場災難性的約會,我是絕對的受害人,而且可能是唯一的。忍耐地閉了閉眼,我懷疑地斜眼看他:「阿楠,這麼爛的主意不會是你告訴我媽的吧?」 「開什麼玩笑,我會那麼沒品嗎?」阿喃一臉受辱狀,我想想以他一貫的性情,雖然多舌卻不多事,應該不是他:「那不會是師姐吧?」我詢問地看他。 「天啊,那男人真的那麼糟嗎?聽伯母說對方可是醫院裡的黃金單身漢呢,身價百萬計的呦!」 「架子是很像了,好了,阿楠,你不要扯東扯西的,你到底想來跟我說什麼?」從阿楠的表情裡肯定主意也不是女巫出的,那就行了。除非女巫與我媽聯手,否則我是不會那麼容易就範的,頂多下次以工作為由推了老媽的飯局就好了。我把沒吃完的餅乾紮好放回抽屜,攤開行事曆。今天有兩場企劃會,還有些瑣碎麻煩的小事要做,臨近聖誕期,公司旗下的歌手又要準備發片,我也閑不下來了。 「唉,星菲,不要又急著趕人嗎。聽我說完下面的話再趕也不遲啊。」阿楠仍死賴著不走,一副打算長期抗戰的堅定模樣。我被他煩的什麼事也做不了,只好先停下手中的筆,轉過身對著他:「你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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