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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四章

  嘩嘩嘩——

  「唉,你們聽說了沒?企劃部的那個杜星菲和那個鼎鼎大名的天才攝影大師斯諾·格菲根竟然搭上了線,你說奇怪不奇怪?」

  「杜星菲?是不是企劃部那個一米七,瘦得像洗衣竿的女人?」

  「對,對,就是她,咦,她不是和執行部的帥哥阿楠有一手嗎?怎麼又和斯諾·格菲根牽扯上了?」

  「唉,那種女人有什麼好,除了高就是瘦,長得雖然清秀可哪兒比得上那些國際名模呀,真不知道斯諾·格菲根看上她哪一點了?」

  「就是,就是。就算大魚大肉吃多了,挑清粥小菜也不必這麼寒酸嘛。」

  「唉——」

  有致一詞的哀婉歎息在music song臺北分部大樓的十一層女廁裡迴響,我尷尬地站在已被蓋上蓋的馬桶前許久,想自己到底是出去好還是再等一下。薄薄的錦瓷擋板只能起意思上的隔擋作用,對攔截音效毫無助益。我對於別人給的瘦且高,還算清秀的評語基本上是滿意的。早就在墾丁海邊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所以真正面對時除了尷尬毫無多餘的力氣生氣,當然病體恢復中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按著仍然微痛的肚子,我在斯諾·格菲根的罪狀上又加了一條害我生病的大狀:想起那個無比倒霉的晚上,因為生氣而大啖海鮮的我竟因此而吃上了未處理好的生魚片,於是腸胃罷工直至今日。真是XXX,我已無心再去詛咒斯諾·格菲根這個總給我帶來噩夢的男人,無比慶倖的是海報終於拍完了,他也要回紐約去了。從此以後兩人橋歸橋,路歸路的再無見面的機會,阿門,真是上帝保佑啊!

  「唉,裡面的,你還要多久啊?能不能麻煩你快一點,我很內急也!」

  胸口的十字還沒有被虔誠地畫完,薄薄的門板就被外面的人用力地敲了兩下,我不用再做兩難的出去或留下的選擇題,疾疾地打開插銷,我快步踏了出去;「我好了,你進去吧。」

  「杜,杜星菲——」

  化妝鏡前正在修飾眉毛尾部的手一個打滑,修眉刀刀走偏鋒地剃去了眉尾本來完美的尖部,原本在高談闊論的女子像見了鬼似的驚叫,鏡子裡的眼瞪得像女鬼貞子:眼白多於黑瞳。

  「噢,嗨,琳達,很久沒見了。」原來是個熟人,怪不得我剛才在裡面聽的聲音那麼耳熟呢:是阿楠同部門的幹練女子,平日一副寡言高傲的樣子,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吧。我頗有所得地點點頭,洗過了手,便自行出洗手間,回辦公室去了。隱約在關廁所門的時候聽到更大的哀嚎:「天啊,我的眉毛,這下全毀了!」這聲音一掃我前面的尷尬,餘留的不爽心情迅速回溫,我有些想笑了。

  「唉,星菲姐,我正要去找你呢,快,二線電話,是講英文的男生噢!」還沒走到企劃部的勢力範圍,便見到一路奔跑的小蕾,她驚喜地拉住我猶有水跡的左手,轉身就向回跑,「快點了,星菲姐,人家等太久是會掛電話的啦!」小女生一臉的興奮,她是少數幾個全力想使我與斯諾·格菲根根本是誤打盲撞的關係演變成浪漫情話的人之一,目的十分理想化:「如果是星菲姐和斯諾·格菲根戀愛的話,那我拿他的簽名照不就更方便了嗎?」多麼單純的工讀小妹妹,我都沒法子說她。

  「嗨,你好,我是杜星菲,勞你久等,不好意思。」

  「沒關係,星菲,我是戴維,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電話裡傳出來的溫暖男音裡含著真誠的關懷,我一邊找面巾紙擦乾手上的水,一邊將剛才隨手放在椅子上的宣傳詞扔到桌子上,用肩膀夾住電話,我終於可以坐下來順一口氣:「嗯,差不多已經全好了。謝謝你,戴維。」我故意把「戴維」這個詞念得又慢又清晰,看到一邊守候的小蕾臉上明顯的失望,我有絲得意地讓她去忙自己的事,舒服地伸個懶腰,我專心地與戴維講電話,「怎麼樣,這個禮拜,你過的好嗎?」

  「還可以吧。大亞的廣告花了斯諾三個通宵終於做出來了,你們的海報又花了他兩個晚上,那傢伙累慘了,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還沒醒,我都怕叫不醒他的話,會誤了今天下午的飛機。」戴維輕笑著答非所問,我皺皺鼻子,才不想理那個暴躁白癡的事情。可是:「連睡一天一夜,他都這樣子嗎?五個晚上不睡,再連睡一天一夜,他是怪物啊,這樣子也能扛得住。根本就不像人會有的行為習慣。」

  「斯諾從小就是這樣,他一定要把心裡的事都解決了才能放鬆,單純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好了,星菲,我打電話來主要是告訴你海報已經搞定了,我也把小樣給了你們宣傳執行部的人了,你可以放心了,斯諾絕對是按你的企劃要求做的,你不會失望的。」

  「噢。」我淡淡地應著,對花費了自己兩個多月的企劃案中的重頭宣傳海報竟然好像提不起一點興趣的樣子,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拿著電話筒,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嗯,星菲,我想我們也認識了有一段時間,而且又一起工作了一個多禮拜,也算是朋友了。」電話那頭,戴維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些些冷淡,很遲疑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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