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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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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鏡哀婉地笑著,幾乎就要放棄的等死,卻被老王妃的聲音驚回了理智。這裡不只是她一個人,至少要保住老王妃的性命,否則,厝隼軻毅的震怒下,他一定會丟掉性命。她努力地想著,在這個時候仍然牽掛著情人的安危。 「劈——啪——」樹木在大火裡發出驚人的聲響,老王妃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掩住耳朵。 湖鏡看著她,認真地交代逃命的方法:「夫人,您用力地向左邊跑,有個小缸,你跳進去,我不喊你,你就不要出來,好不好?」 「要玩捉迷藏嗎?鏡兒。可你要是知道了我在哪兒,還有什麼好玩的。」美貌的婦人不情願地搖頭。 「是玩捉迷藏,但是不是躲鏡兒,是躲火,咱們不讓火找到自己,好不好?」湖鏡努力地擠出微笑,知道不這樣說,心智如孩子的老王妃是不會順從的。 果然,她想了想,同意了湖鏡的遊戲:「我要玩。」 湖鏡松了口氣,將濕絹帕綁在老王妃的鼻前:「來,快去,我也去躲起來,等火走了,我們再出來玩。」 「好。」美婦人點點頭,朝著湖鏡指的方向努力地向前跑。 湖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煙霧裡,隱約聽到「撲——通」的落水聲,,知道老王妃是安全了。她點了點頭,放心地笑了,自己卻並不想跑。林子裡只有一口水缸,她倚在一株紫竹前,看著火從四面圍上來,滾燙的熱感襲上皮膚,濃煙使呼吸倍感艱難,感覺到眩目的昏黑,就要死了嗎?湖鏡淡淡地笑著,閉上眼睛,慢慢地滑下身子,終於失去了知覺。 「快,快,拿水來——」 思楚後院,與禁地相連的門被撞開,從各院奔來的侍衛與婢女們用各式容器盛著水往火堆裡澆。經過快一個時辰的努力,火勢總算被控制住了,被煙熏黑的面孔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因為王府中禁足令的關係而從未見過的同僚們在救火時一同努力,共患難的感覺使人心一下子拉近,他們開心地閒談著,在控制下火勢後難得地交上了朋友。 瀾漪站在下人們的中間,細嫩的手被木筒箍出了幾道紅痕。她不是光會下命令的主子,在救火時一樣拿起水筒,熏黑的臉與手上的傷痕使她輕易地贏得了在場下人的心。原本因為她的得勢而聽令,如今更因她的親力親為而忠心愛戴,在這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裡,她甚至得到了厝隼軻毅才有的威信。 疲倦地接過香雪遞上的濕巾,瀾漪用力地掠去臉上的煙塵。手上的傷痕因為水而刺痛,她皺了皺眉,開口問那從火中救出的兩個女子的情況:「她們怎麼樣了?」 「年紀大的那個沒什麼事,侍衛闖進去時,她在水缸裡,一點都沒被燒到。只是死也不肯出水缸,侍衛為了拖她出來,不得已把她打暈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按您的吩咐,把她安置在您先前的小樓上。倒是那個年輕的姑娘被火熏得厲害,大夫說可能傷了肺,要靜養。」香雪接過瀾漪用過的濕巾,大眼睛裡全是崇拜,她當了這麼久的婢女,從來沒見過主子會親自參加救火,王妃真是個好人,她為瀾漪捨命都值得。 「靜養?那不是和我一樣,也好,多個人幫我喝了那些個補藥。香雪,派人去通知王爺了嗎?」 「嗯。」香雪用力地點頭,「王爺說王妃處理就行了,他要見幾個重要的大人,今晚才能回府。」說到這兒,她更加崇拜瀾漪的神機妙算,怎麼知道王爺不會怪罪,還真的按王妃說的賞金,而且不只是第一個到場救人的,只要是救火的人人有賞,讓大家都知道了今後好好聽王妃的話准沒錯。 「晚上回府?也好。香雪,你去傳令,除了思楚院的下人外,其餘各院的先回去,我准他們每人有半天假。」 「是。」香雪興高采烈地去傳令了。 瀾漪看到在場的眾人因為她的命令而滿臉欣賞,望著她的目光是衷心的感激,笑了笑,她知道已達到了目的「為服人心而受小苦,是大得小失也」。她默念著熟悉的句子,明白今天的成果還有厝隼軻毅的推波助瀾。他故意宣佈任她處理事情,並且在她的允諾下加賞,等於是肯定了她的地位。她知道他一定很心急府中的火況,卻又因為矛盾的心情不敢面對自己瘋了的母親。罷了,便讓她這個兒媳去拜見婆婆吧。 她抿了抿唇,吩咐傳令後回來的香雪去廚房端了三碗冰鎮的蓮子羹。折騰了這麼大半天,又是午膳的時候了,想必那兩個女子也一定餓壞了,端點能入口的東西,權當見面禮也好。她調侃地想著,並沒有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清冷的信很難得地容下一個男子,並為他而去謀劃,而並不恩及他的家人。就算她冷情好了,對於那個據說是楚人的老王妃,她其實只有好奇,為了別的男人而公然生下敗節的孩子,也算是一種勇氣吧。 瀾漪想著,走到了她熟悉的小樓,推開曾是自己房間的木門,「吱——」一聲,門開了,她看到坐在床邊的中年美婦與躺在床上的湖鏡。 「王妃——」被零時指派來照顧病人的侍女原是思楚院中厝隼轍的隨侍女婢,對瀾漪的長相自然不陌生,急忙地給她行禮。機靈的女婢在瀾漪的眼神示意下退出屋子,並體貼地帶上房門,聰明地對禁地中不該存在的中年美婦視若不見,身為王府中的下人,她清楚地知道適時地做做啞巴聾子決無壞處。 「湖鏡給王妃請安——」已然醒來的湖鏡在聽到侍女的聲音後,掙扎著坐起來,卻被走上前的瀾漪按住。 「不用多禮了,湖鏡是嗎?真是個好名字。」 「王妃過獎了。」剛剛睜開的眼有些發澀,湖鏡眨了眨眼,抬起頭,第一次望見被宇文湜深深忌諱的北塞王妃的臉,這個她一心想保護的韓家的女人——「你不是韓家的人!」水眸中印進一張絕色的靨孔,唯一的瑕疵在光潔的額上,那是舊傷,貫穿了整個額頭,被劉海遮住一半,並不讓人覺得難看,卻足以讓湖鏡怔愣。她記得這道傷口,那個女孩讓她離開了父母,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再見到。這個塞北王妃,這個女人是……「項家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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