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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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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先生慢走。」江君看著宇文湜下樓,直到望不見他的身影才轉過頭,微笑地看著瀾漪與周長信:「真是意外,名震天下的長信侯居然蟄居在此嗎?倒讓江君慚愧了,項王妃,你以為呢?」 很多事都是被安排好的,既定的軌跡明示著該走的方向,即使稍微的背叛,仍逃不過已成的結局,瀾漪看著掌中的指環:金屬的質地在光下閃出耀眼的七色,內壁上清晰的刻字不用看也猜得出。「木——」她抬起頭,深深地注視著琥珀色的眸子,早先的懷疑被全部確定,包括那莫名的親切好感:「我早就該相信的,江君——西域雍家最受寵的少主。」 「我只是因為年齡小,才會被人多加照顧,項王妃,或者,我應該叫你楚公主。」江君緩步走到瀾漪的面前,直到真正確定她的身份,才如釋重負地呼出驚喜的言語,「我們一直在找你。我不相信你會葬身在韓府大火中,呂雉忽略了長信侯的蹤跡,我知道他是當年唯一倖存的楚將,我找遍了長安,卻沒有想到你們會到塞北來。」 「塞北是個好地方,不是嗎?」瀾漪當然聽得出江君話中的辛苦,居然有人這樣牽掛她嗎?清冷的心中浮出一絲暖意,淡淡的,凝成一朵笑花。 「為什麼不來西域,你該知道的,我們一直在等你。」江君不能解釋自己的疑惑,輕易看出瀾漪不是蟄於市井,可以甘於平凡的女子。從身世到成長,她都是那樣的特殊,而到西域,她才可以保有她的特殊,那兒有祀哥。 「是誰在等我?你與老西域王,其他人呢?」瀾漪揚起眉,丹鳳眼中有了然的清醒。 「其他人也一樣,你別忘了,你是他的妹妹,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關係。」 「是嗎?」瀾漪搖了搖頭,望向江君的眼裡有幾分嘲弄,「我離開韓府的時候正是老雍王爺病逝的時候,如果我記的沒錯,當時的西域為了王位之爭正明爭暗鬥得不可開交,漢廷趁機漁翁得利,才會連你也被迫去做人質。你是他與老雍王爺最疼若性命的人尚且如此,若是我去,又當如何?」 她說的都無可反駁,江君歎了口氣,西域的狀況的確如瀾漪所言,若不是如此,也不會被漢廷忽視,讓祀哥可以在這八年中坐大。不再責怪瀾漪,江君仔細地看著他從小便知的女子項羽與虞姬的愛女,感歎地露出笑容:「你與祀哥長得好相像。」 「是嗎?」瀾漪輕笑著,將掌中的指環交到江君的手中,既然確定了江君的身份,她的興趣便自然地隨著推斷而提升。江君是劉邦從西域要到漢廷的重要人質,可是因為劉邦與雍祀的關係,必然不曾告訴呂雉他的真實身份,所以呂雉才敢指派他為送婚使,也不怕他——「你想回西域嗎?」瀾漪眯起眼,「漢廷中的局勢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不錯。」江君毫不意外瀾漪的猜中,身為韓信的高徒,她又繼承了母親的聰慧與莫測吧。點了點頭,他認真地說著漢廷的現狀:「呂雉一心想要奪權,老臣幾乎死盡。但是劉氏子孫太多,劉邦又在死前留了一手,幾個能幹的同宗子弟都分在邊疆重鎮,使她不能貿然行動,加上塞北與西域的不在手中,她怕的很。所以她向厝隼軻毅逼婚,而下一步必定是對付我們雍家。再者,我是她認為的劉家臣,我可不想客死他鄉。」 「你不會的。」瀾漪搖了搖頭。 江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並沒有從瀾漪手中接過指環。他反從懷中又拿出一個指環,相同的質地與形狀,只是內壁上刻著的是個「水」字。他將這指環也放到瀾漪的手中。 「它怎麼會在你的手中?」瀾漪留戀地撫摩著這枚指環。曾經在她最動盪的歲月中陪著她過了九年。 「我從一個女子手上得來的,我差點以為她是你。你怎麼會弄丟它的?我本因為你是因為丟了它才不來西域,但我錯了,憑你的長相,就沒人能懷疑你的身份。」 「是嗎?母親還是不夠狠心,她還想為我保留一個女子的驕傲,所以刀偏了半寸,只在額上劃過。那指環我不是丟了,義父得了病,我沒有錢,所以賣了它。」那是她第一次瞭解貧苦的滋味,知道以往的權勢與財富真的離自己太遠了,也終於下定決心做周瀾漪,而忘卻「項」的姓氏。 「好快,已經六年了。它再回到我手中,我竟然沒有一點失而復得的喜悅。就送給你吧,他將木環給了你,代表你的重要。我便將水環也給你,希望我們的相遇是好運的開始。」 「恭敬不如從命。」江君並不推辭,從瀾漪的手中拿過兩個指環,頷首笑著:「讓我們有個愉快的開始吧。」琥珀色的眸中黠光閃耀,看來十分漂亮。 瀾漪點頭笑著,將手覆在江君握著指環的手上。這一次呂雉一定會後悔,她其實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吧。劉邦到死也沒有告訴她那個秘密,這樣地寵雍祀,劉邦真是如了娘的願了,他一直以為雍祀是他的兒子。娘,你也可以瞑目了。「西域真是有福了。」瀾漪看著江君,讚賞地抿唇,有這樣一個熟悉漢廷又智計過人的助手,西域王雍祀是決不用忌諱呂雉的。 「何嘗不是塞北的運氣。」江君伸出手拍了拍,立刻出現一個紅發男子,「耶律,你將長信侯安置好了嗎?」 「是的,少主。」 「很好,我要你保證他的安全,絕不讓外人去打擾他的休養。」 「是。」 滿意地轉過頭,江君對上沉靜的丹鳳眼,「現在看你的了,北塞王妃。」 「當然。」瀾漪贊同地點頭,「我的榮幸。」丹鳳眼中熾光漸盛,明顯的企圖心伴著壓抑不住的才情,終於完全釋放出被隱瞞的自己——「娘要你答應不可涉入宮廷之政,但若是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威脅了你的性命,你就可以破誓。」母親將一切情況都考慮到了,自己又怎麼能讓人失望呢!戲正要準備進入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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