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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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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這個《王道說》。宇文湜問起這部書,延澤公主說漢廷沒找到。」 宇文湜怎麼會提起這部書,江君奇怪地想起從父親那兒聽過的消息:韓信將必生所學寫成《王道說》,言得書者可再收天下,引起所有權者覬覦,但書不是毀了嗎? 「少主,我還看見了兩個人,一樣在偷聽宇文湜他們的談話。」 「噢,是誰?」 「我只認得一個是楚翳,另一個看打扮卻是北塞王府中的婢女。」 楚翳?江君一驚,雖然早知道厝隼軻毅一定會派人盯著真正的延澤公主,可派楚翳,「原來,他早知道漢廷倚仗的內應是宇文湜。」好一個北塞之王,竟不動聲色至此嗎?江君玩味地用指尖濾去茶渣,緩緩地下令:「耶律,你另外派個人去盯著宇文湜,還有,找個人跟著北塞王妃,我有預感,一定會有好玩的事發生。」 「是。」 江君點點頭,就手喝了一口過濾的清茶,韻香留出,果然是杯好茶。腦中靈光一閃,他抬起眼看到向耶律,「耶律,在說《王道說》之前,宇文湜提過什麼?」 「他沒說什麼特別的,只是……對了,他要呂稚荷不要小看北塞王妃,否則一定會後悔。」耶律不解的望向江君得了答案後微露興奮的表情,看見琥珀眸中的了然。「少主——」他望著江君從衣裡夾層中取出一枚指環,堅硬的金屬質地在光下閃亮,這不是主子的貼身之物嗎?原來竟給了少主,他垂手立著,見指環如見主子,他低下頭,沒看見江君的得意,那是久尋不獲後失而復得的驚喜,他用手指摩挲著指環,看著指環內圈壁上刻著的一個「木」字,想到北塞王妃的名字——周瀾漪,波瀾漣漪,屬水的女子嗎?祀哥,我還是找到她了。他低喃著,綻開唇角,更改了自己先前的命令:「耶律,你要派最好的死士去跟著北塞王妃,並且保證她的安全,甚至在她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 「是。」耶律習慣地領令,不明白少主的改變。直覺地回想起那個在暗處瞥見過的女子,她的美麗與獨立無二的聰慧藏在那雙引人視線的丹鳳眼中,傾城的獨特女子把少主也給吸引住了嗎?他快速地退下,依令行事。 思楚院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照在身上,暖暖的天氣在接近秋的日子裡變的稀有而珍貴,竟讓人直打瞌睡。瀾漪待婢女們收拾完午餐的殘局,又抽查了幾遍功課,便放厝隼轍去自習,自己則帶了香雪回到原來居住的獨樓想要午睡。可明明疲乏的身子卻偏入不得睡眠,讓她在床上翻轉幾遍後,終於放棄地坐起,靠在窗邊吹風,品著由塞北聞名的茶莊特貢的綠茶。天氣很好,從小樓的窗子外望,感覺茶香在舌尖融化,腦海中卻老是出現稍早時看到的情形:于、林兩個管事的會面代表著什麼,他們是呂稚荷扮婢留下的原因嗎?深思的眼隨意地掃過思楚院的後門,那在她入府後便被告知被封的大門正緩緩開啟:「吱嘎——」的響聲在靜謐的午後顯得格外引人注意。好奇的轉過頭,瀾漪看見一個著著布衣的女子挎著食籃緩緩穿過門廊進入膳房,然後走出來,緩緩地走回去。因為隔得太遠而看不清那女子的面貌,可瀾漪卻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她。那女子身上的憂鬱太過濃重,款擺的步子搖曳生姿又不顯媚態,那出塵的氣質不像是個單純的婢女。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隱於後門中,瀾漪心中一動,著急地喚起香雪:「香雪——」 「王妃,什麼事?」恭立在房門口的小丫頭被暖風吹得閉上了眼,聽到瀾漪的叫喚,連忙睜開眼皮,快步走上前,著急驚慌地問。 「你到北塞王府中有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香雪懂事的時候就被賣進來了。」香雪乖巧地答話,偷瞄瀾漪的臉,剛才王妃應該沒什麼吩咐吧,自己真是該死,居然打起了瞌睡。 「這麼久了,那你一定知道那道門後是什麼地方了?」瀾漪指著思楚院後門的地方,裝作不經意地問小丫頭。 「那裡啊,那是王府的禁地,以前是老北塞王妃住的地方,惜王妃待產的時候也住在那兒,後來惜王妃生小王爺的時候難產死在那兒了,沒多久老王妃也去了,相士說那兒不乾淨,是大凶之地,王爺就把那兒封了。」 「老王妃不是住思楚院嗎?」瀾漪有一些疑慮,記得初入府時,香雪告訴自己關於老的楚人王妃的事情。 「老王妃先是住思楚院,後來堅持搬到紫竹林,就是被封的地方,那兒很美的,有一大片紫竹林。」香雪嚮往地說著,想到自己因為好奇曾偷跑進禁地,差點兒被林管事發現,卻遇見宇文先生。 「是嗎?」 「嗯。」 瀾漪瞭解地點點頭,揮退香雪,眼卻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被封的紫竹林,大凶的禁地嗎?怎麼會有個女子出入呢,她知道惜王妃的故事,那個唯一為厝隼軻毅產下子嗣的薄命女子聽說是個溫柔美麗的江南佳麗,是漢廷送給年輕北塞王繼任的禮物,她本是漢廷的罪臣之後,她的名字是……久遠的記憶開始模糊,瀾漪努力地想著,直覺地知道有重要的東西就要浮出謎樣的表層,她皺起眉,努力地回想,在十年前,同韓叔一起被罪遷的老臣,他的名字是宇文及。 由遠及近的腳步疾而不亂,輕巧的足音顯示著來人的輕靈,不是習慣了的愛將,也不可能是有膽犯禁忌的婢僕,厝隼軻毅從一堆標著急件的卷冊中抬起頭,瞭解地望向門的方向,看著白色的身影走進屋內,淡淡的蘭香隨著春風在房間彌漫,讓他想到昨夜的睡眠,那股香氣在他的夢中糾纏,使他難得的放鬆。 「原諒我的打擾,王爺,我只是有些急切的疑問需要您的解答。」瀾漪看著坐在高木桌後的男人,緩慢地說出自己的來意,努力忽視著心下因為他的注視而起的騷動,經過一夜的共眠,她無法否認兩人間的微妙情緒,那使她清冷的心起了不該有的溫度。丹鳳眼中隱隱的憂慮悄起,瀾漪用理智警告自己,在這場預演的大戲中不過是個臨時的代演者,如果入戲太深而辨不清真實的自己,便會陷入不可預測的危險,如義父擔心的一樣,最終辜負了對母親的誓言。她用生疏的稱呼拉開與厝隼軻毅的距離,卻無法阻止他的動作,被他輕易地攫住手臂一拉,跌落在熟悉的男性胸膛中,親密的氣息擾亂著她的清明,厝隼軻毅的唇在她小巧的耳垂後留連。 「叫我毅。」命令般的口氣裡含著寵溺,邪肆的鷹眼愜意的眯起,埋入瀾漪發間的臉上有縱容的笑意。瀾漪低下頭,用右手從裡衣裡拿出一枚蠟丸,放到厝隼軻毅的手心,貼身藏著的蠟丸帶著她的體溫,還泛著她身上的香氣,瀾漪感覺到身後鷹眼的一驚。「你從哪兒拿到這個東西的?」嚴厲的語調裡有可怕的猜測。厝隼軻毅當然認得她手中的蠟丸,那是北塞王府特製的傳遞密信的工具,紅色的封條代表著最緊要的秘密,從他派往漢廷的親信被殺之後,便再也不曾見到。他警惕的盯著瀾漪,放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他不相信瀾漪會是漢廷的奸細,但又無法解釋她有蠟丸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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