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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克穆親王福晉吉祥。」宗人府禁軍中身分低的軍士都依禮向頤竹問安。

  揮手——不意他們免禮,頤竹深吸口氣,硬著頭皮看向一邊站著的紅衣男子,「額真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頤竹,我今日來克穆親王府也實在是不得已的,你就不要怪我了。宗人府得到密報,克穆親王赫廉騰秘密收藏了許多被明令銷毀的禁書字畫,我這可是奉命行事。」

  額真慢慢地踱到頤竹面前,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細長的丹鳳眼沒有一點女子的媚態,反襯出他邪肆的氣質。

  「來,別鬧了,乖乖地讓我搜府,完成任務後,我們兩個表兄妹還可以敘敘舊。」他輕佻地說著,手一揮,身後的禁軍就要行動。

  「不行。」頤竹張開雙手,阻擋在眾人身前,「這裡是御賜的一等侯爵府,就算是宗人府禁軍也無權搜查。根據大清律令,除非皇上聖旨,否則克穆親王府有權自衛。額真哥哥,你不要逼我!」頤竹顫抖著說完心中的話,固執地瞪著額真。

  「不錯,額真貝勒,我額娘說的是。按大清律令,宗人府無權擅入一等王府,您還是請回吧!」赫克律察覺到頤竹的恐懼,走到她身後站著。

  「噢!你們看我這記性,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額真一拍後腦,裝作懊悔的樣子,「是了,我做事啊,就是這樣,老忘了些規矩。頤竹妹子、宗親貝勒請原諒額真的大意。」

  「沒、沒事,額真哥哥,只要你退回去,今日之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頤竹感覺到身後赫克律的支援,信心大增地說著,收回張開的手,她叫著老管事:「穆爾泰,送客。」

  「等一等,頤竹,不要急嘛!嘎爾多……」

  「是,貝勒爺。」

  「拿聖旨來讓克穆親王福晉和宗親貝勒看看。」

  「是。」禁軍軍士從貼身的錦盒中拿出密封的皇綾聖旨,小心地打開,他把它捧到頤竹面前,「福晉請看。」

  頤竹顫抖著接過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特命宗人府額真率禁軍搜查克穆親王府,不得有誤,欽此。

  「真的是聖旨!?」她洩氣地閉上眼睛,不想再去看額真像捉到耗子似的笑容。

  「頤竹妹子過了目,相信宗親貝勒也沒什麼疑問了吧?好,打擾了,嘎爾多,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做事吧!」

  「是。」禁軍得令,從前廳直湧向王府內部。

  頤竹和赫克律站在前廳,無力地垂下肩膀,她聽到禁軍整齊的腳步在後院迴響,心裡祈禱著羅袖的速度能比他們快一些。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被分派各處搜索的宗人府軍士一個個回來回報情況。

  「西院沒有違禁字畫。」

  「東前院也沒有。」

  「南堂前有一本明史,但是是太學監用的教材,不在違禁之列。」

  「北院也……」

  軍士們一個個空手而回,頤竹漸漸地放下心來,正要開口請額真停止行動,卻見嘎爾多押著羅袖從後堂回來,手裡還捧著一堆半毀的卷軸。

  「貝勒爺,我在後花園逮到這個侍女,她在燒字畫。」將一摞卷軸遞給主子,嘎爾多指著羅袖大聲地說。

  「嗅?燒字畫?」額真戚興趣地揚起眉,打開卷軸,「朱彝尊的《雁》臨摹畫,克穆親王府的女婢還真是有學養啊!」

  輕輕以手指摩著紙面,他看著頤竹擔憂的眼,猛地用力一擦,薄薄的紙層起了一點皺褶,他用指尖挑起一撕,撕去了畫上的蓋模,原本的作品被撕毀,露出真跡來。

  「就是嘛!怎麼說都是顧炎武的《滿江紅》比較值得珍藏,克穆親王爺的嗜好還真是有些危險呢!」滿意地點頭,額真讓手下收起畫作,「都帶回去,你們也退回來吧!」

  「是。」訓練有素的禁軍們將畫作收起,一個個從王府中撤退。

  額真瞥一眼頤竹發白的臉,笑得更加猖狂,「頤竹,這次的收穫頗豐呢!你可千萬別太替克穆親王爺傷心,或者,你回幾天娘家好了,你阿瑪惦念你惦念得很。」

  「額真哥哥,你等一下。」頤竹鼓起勇氣,擋在額真身前,「那些畫作禁品都是我的,跟克穆親王府無關,你不要誣賴廉騰。」

  「頤竹……」額真憐憫地看著她,輕拍拍她的頭,「夫妻情深也不是這樣表現的。」

  說完,他走出克穆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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