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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早就聽說克穆親王府的宗親貝勃雖然只有八歲,但早已將我們這一干同在太學中的貝勒、貝子們比了下去,我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倒讓頤潘汗顏了。」

  「頤潘貝勒過獎了,克律只是擅背書才被夫子們誇獎,倒是頤潘貝勒上次在太學中所交的文章,實在使人驚豔呢!」

  「哪裡、哪裡,只是小露學識,讓人見笑了。哈哈哈……」

  止不住的狂妄笑聲震響在克穆親王府的待客廳堂上,赫克律謹慎地應對著面前據說來探望妹子的頤潘貝勒,對他刻意裝出誠意面孔下的陰狠得意好奇得很。

  京城中的貴族甲胄們,誰不聽說了太學街上他調戲民女且不自量力地與阿瑪作對的醜事,依頤潘人所共知的卑鄙性子,應該是有仇報仇才是,怎麼會如此好心地來見事件中另一個當事人頤竹?

  何況,他為與頤禎貝子爭襲世襲爵號一事鬧得不可開交,斷無閒工夫來表示友善,只怕是另有所圖。

  小心地藏起眼底的厭色,赫克律眼尖地瞄見大門口飄進的繡花衣擺,立即站起身來,「額娘吉祥。」

  「宗……克律吉祥,坐呀!」差點兒脫口而出「宗親貝勒」,頤竹尷尬地望著才及她下巴高的八歲男孩,覺得比應對發怒的阿瑪還要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與他見面呢!小心地打量赫克律,頤竹驚喜地發現熟悉的輪廓。

  「你和你阿瑪長得好像呢!克律。」下意識地低喊出聲,頤竹看著繼子的眼裡全是欣慰。

  「福晉,四貝勒在那兒。」瞭解主子又快陷入自己的思緒中,羅袖走上前,輕扯頤竹的衣袖,低聲地提醒著,然後轉向坐在另一邊的頤潘,「奴婢給四貝勒請安,頤潘貝勒吉祥。」

  「免禮,你是陪嫁來的丫頭?」

  「是,奴婢叫作羅袖。」羅袖借著頤竹的身子,擋過頤潘欲伸過來撫她臉的色手,恭敬地答話。

  「羅袖?你原來是頤禎房裡的?」

  「是,奴婢原是十二貝子的小婢,是貝子挑了奴婢陪嫁的。」羅袖乖巧地應著,看見頤竹還直盯著赫克律看,微歎口氣,她猛扯一下頤竹的袖子。

  頤竹一震,醒悟地轉過頭來,不好意思地以眼神謝過羅袖,坐到頤潘對面,「四哥,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家裡都還好嗎?阿瑪和額娘他們……」有太多的問題哽在心頭,頤竹連珠炮似地問著頤潘。

  「家裡都好。頤竹,我今兒個特地來找你,可不是專程來聽你問些廢話的。」不耐煩地打斷妹妹的問話,冷臉看向一臉熱切的小妹,不層地假歎:「頤竹,你可別說四哥不關心你,我昨晚為要事熬到天亮,可也不敢多睡便來知會你一聲,對你也算仁至義盡的了。」

  「多謝四哥關心。」聽不懂頤潘的話,頤竹直覺地按著禮數道謝,所謂禮多人不怪,她先道謝也不會吃虧。

  「嗯。」頤潘理直氣壯地接受了妹妹的道謝,示意廳堂內伺候的僕人添茶,他努力擺出一副奸兄長的樣子,示威的眼瞥向一旁坐著的赫克律,「其實四哥我知道男人風流些也沒什麼,可是才新婚月餘便公然出現在紅袖招那種地方,讓別人瞧見,豈不笑話我們克親瑾王府中的格格留不住人?頤竹,你可得小心些,好歹你是皇上賜婚,明媒正娶的正福晉。」

  「我……」她的心神在聽到紅袖招時一震,這個名字好熟識,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是哪裡呢?苦苦地想著,她習慣地集中心志,對頤潘的叫囂聽若罔聞。

  「頤潘貝勒多慮了,額娘與阿瑪琴瑟合鳴,必是一對佳偶。紅袖招中風流易過,貝勒也是個中高手,自然懂得區分,何必讓額娘多擔這份心?」

  早知道頤潘不安好心,可沒想到他會用如此低級的手段,這個克親瑾王府的四貝勒實在是壞不可雕的爛木頭,克親瑾王爺瞎了眼才會將爵位傳他而不傳四大貝子中赫赫有名的頤禎。

  赫克律不屑地搖頭,輕易以言語擋回頤潘更為惡意的話語。他當然知道紅袖招是什麼地方,卻不以為阿瑪會去那兒,阿瑪不會捨得讓新額娘傷心的,而且對於女色,阿瑪向來敬而遠之。

  「宗親貝勒真是會說話,我本也只是指點一下駑鈍妹子,沒別的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頤潘知道言語上討不了赫克律的巧,這個小男孩雖然乳臭未乾,卻已是太學殿試的第一名,口才了得。

  滿意地望著頤竹有些恍惚的神情,他一心以為自己目的達到,所以就讓赫廉騰與頤竹去鬧吧!

  「四貝勒慢走。」羅袖清楚頤竹不是如頤潘所想的在吃醋,她一直站在她身邊,清楚地聽到她的喃語——

  「紅袖招……這麼熟的名字,我在哪兒聽過呢?」

  「頤潘貝勒慢走。」赫克律命老管事送客出門,回過頭,他遲疑地走到頤竹面前,「額娘,你要相信阿瑪,他……」

  「我想起來了,紅袖招就是與聚賢閣和招豪樓齊名的三大閑坊之一嘛!聽說那裡的琴娘技藝獨步京城,我也很想領略一番呢!」頤竹興奮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將手放在赫克律肩上輕搖。

  她早先曾聽小哥與宣瑾說過,京城中三大閑坊在豔名遠播的八大胡同中,可是並不媚俗,反而十分有其清雅格調,上那兒的男子也不全為了找樂子,像小哥一向不與女子廝混,卻願意到紅袖招聽琴。

  「要是早知道他去的是那兒,我就求他帶我一起去。」她喃喃地低語,水眸裡是純然的失望,哪裡見得到一絲的醋意?

  羅袖好笑地看著掩不住驚色的赫克律,難得地看到八歲男孩臉上應有的稚氣。宗親貝勒的失態,恐怕是百年難見的。

  「福晉,四貝勒已經走了。您要回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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