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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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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既然已察覺,宣瑾便直言。」宣瑾拿起桌上的瓷杯,喝幹了清茶,才開口道:「王爺應還記得太學街上為頤竹解圍的事,那時頤竹一身男子打扮,我猜到她又去南區搜羅禁書,怕別人知道,所以想送她回府代為遮掩,豈知她先遇上王爺,不但無事,而且結了門讓其他格格們欣羡的婚事。」 赫廉騰點頭。 「那一天頤竹又買了一幅字畫,是顧炎武手書的岳將軍詩《滿江紅》。這兩個人都是氣節高超的不凡之人,頤竹對這畫自然喜愛有加。」 原來那天他幫她拿的卷軸是幅禁字,難怪她一見頤潘便將之交給他保管,只是……她難道不怕他打開來看嗎?這樣隨便地相信個路人,頤竹太不小心了。 赫廉騰又凝起眉,斜瞥向宣瑾,「那幅字有什麼問題嗎?」 「字本身無非是犯了禁規倒沒什麼要緊的,可是這字的出處就很有問題了。」宣瑾從座下拉出一個暗閣,從中揀出一個密封的火漆信函遞給赫廉騰。「那幅字本是顧炎武送給琉求鄭家做明志禮物的東西,一直由鄭家人保管。琉求被王爺與水軍攻破後,鄭家二公子鄭克塽投誠,本想將此物上繳朝廷,表示與反清亂黨一刀兩斷,可上呈前夜,字卻突然失蹤,而且有一張示威的血書,便是王爺正看著的這一張。」 「賣祖求榮,不得好死。」赫廉騰看著手中的血書,開始瞭解事態的嚴重,「查出到底是誰留下此血書的嗎?」 「是複明社社主郭敦文的手筆。」宣瑾指著血書中的「不」字,「他寫『不』字時習慣右勾,我們對比過他以往刺殺前的留條,確是同一人的手筆。」 「複明社?」赫廉騰想起自己婚慶前與皇上的對話,原來那時皇上已知道此事。「畫是什麼時候丟的?」 「頤竹買到畫的前夜。」宣瑾對上赫廉騰吃驚的眼神,「聖上已下令徹查此事,我和頤禎力薦王爺,的確是有私心,請王爺恕罪。」 赫廉騰對宣瑾的抱歉毫無所動,他沉著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重新看向宣瑾,長歎口氣才又開口:「人家都說四府貝勒中最易相處與最需提防的人是宣瑾貝勒,我還不信。你的智計過人,我早從上次與四府貝勒合滅逆黨的時候便見識過了,可沒想到你的智計居然有一天落到我的頭上,宣瑾啊宣瑾,聖上真是有福,得你們這樣的貝勒輔佐大清。」 「王爺太過謙了。」宣瑾朗笑出聲,知道赫廉騰已看出他的佈局,這本是他的原意,需要一個心甘情願的機敏執行者,而不是被蒙在鼓裡任他宰割的盲從。 「王爺才是機敏過人,倒顯得宣瑾自愚愚己了。王爺猜得沒錯,字本是我們的人偷的。天地會因為鄭克塽的賣祖十分激怒,已決定刺死鄭克塽,立鄭氏私生子鄭克爾為新國姓王,以重聚逆黨,我們自不能讓他們得逞,可又查不出刺客是誰,只好通過複明社來做檯面下的交易,畫本該落在天地會人手中,誰知出了點小差錯,被頤竹買走,我們無他法補救,消息又早放了出去…… 王爺,宣瑾與頤禎也是無法可想,才會勞動您,畢竟,將無辜的頤竹牽進來是誰也不想的,所以……」宣瑾胸有成竹地笑著,看著赫廉騰懊惱的神情。 他本只是賭赫廉騰的榮譽之心,誰都知道為了重振克穆親王一脈的家聲,赫廉騰所付出的心血,這樣的男人絕不會讓妻子被安上罪名,扯進朝野的俗事中,壞了克穆親王的忠臣名號的。 而現在,看著赫廉騰冰寒眼中新起的火,宣瑾知道自己又多了另一份籌碼,而這個籌碼甚至有力到保證他新計劃的實施。 「王爺,您意下如何?」謙雅地坐正身子,宣瑾有禮地詢問。 「赫廉騰自然只能遵旨而行,宣瑾貝勒之計,又有誰能敵呢?」咬著牙應承下令人頭疼的任務,赫廉騰迎著宣瑾的眼,看來平和淡雅的眸子裡,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種運籌帷幄的架式讓人心底生厭,是的,他的預感成真,而眼前的這個年輕男子,必會讓他面對不小的震撼,甚至是不想面對的災難。 他早該想到的,宣瑾是四府之首,智計取謀之冠,可是他無法後退,他答應過她收集喜歡之物的。 深歎口氣,赫廉騰對著宣瑾點頭,「宣瑾貝勒便坦言交代吧!赫廉騰當盡全力。」 「多謝王爺,王爺之舉實是大清之幸。」宣瑾溫雅而誠摯地說著,清眸中的炙光漸盛。 赫廉騰也已經被說服了,他的計策該開始運轉,頤禎是輸定了,赫廉騰對頤竹怕不只是保護那麼簡單,他樂觀其成。 夜深了,原本高懸空中的月牙兒被漸聚的紗雲遮蓋住光彩的面龐,使撒著明黃色月暈的庭院一下子陰暗起來。 頤竹半趴在窗前,透過鏤空的窗櫺看向庭院人口的方向,清靈的大眼中含著期待。 赫廉騰還沒有回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成親以來,他第一次晚歸,頤竹不自禁地皺起柳眉,一向純淨平和的心裡起了焦躁的波紋。 「福晉,這麼晚了,王爺可能有事不回來了,您不妨先睡吧!」由克親瑾王府陪嫁過來的丫環羅袖,是頤禎貝子從府中特地挑出的機靈丫頭,她不忍地看著頤竹眼下的淡淡黑影,小心地開口。 「我不困,羅袖,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再等一會兒。」頤竹動動僵硬的身子,勉強地應著,一向習慣早睡的她已經快沒了精神,努力地睜開困倦的眼皮,她固執地趴在窗口的軟榻上。 「羅袖也不困,福晉,您讓羅袖陪著您吧!」羅袖從床榻上抽起絲被,披在頤竹身上,「福晉,您可要小心些別著涼了。」 「嗯。」頤竹點頭應著,感激地瞥一眼貼心的丫頭,將被秋風吹得冰涼的手收進薄被中,上好的絲綢貼著她細嫩的肌膚,順滑且溫暖,她經不住周公的切切招喚,慢慢地閉上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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