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環玥 > 殘酷貝勒 >


  真是不公平!頤竹在心裡暗怨,羡慕的眼從一塊塊燙金的書區上移過。京城裡最好的教坊皆集中于西區,卻只允許八旗貴族中的男子來聽學,讓有心學習的女子只能望而興歎。

  頤竹留戀地看著紅木門,著實渴望有一天也可以置身其中。神往地想像著,她緩慢前行的身子,直直地撞進了迎面而來的男子懷中。

  「唉喲!」不自覺地痛呼出聲,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撫著撞疼的額,陷入冥想的神志還未能清醒,「怎麼回事?太學道上不是禁止設柱,以表學問無阻的嗎?難不成我會撞到牆?」

  她迷糊地半仰頭,拿著卷軸的手伸出,試探地就要推向面前的這堵「牆」,誰知「牆」居然震動起來,壓抑不住的淺笑聲從她頭頂上飄下來,驚得她鬆手掉了卷軸也沒察覺。

  「小兄弟,做學問做到神志不清,這不符合皇上設太學育人的根本目的吧!」微諷的話語從薄唇中不留情地吐出,男子在頤竹的手觸向自己時輕巧地後退,讓她撲了個空,身子失去平衡地就要往前撲倒。

  「怎麼?連站也不會站了嗎?」失笑地搖頭,男子思忖了一下,才伸出手扶住頤竹欲墜的身子。

  頤竹感激地反抓住他的手,恢復的神志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止不住滿頰的羞紅。

  「對、對不起,是我沒看清路,對不起。」頤竹不住地道歉,柔軟的手還牢放在男子的掌中,粗糙的輕觸帶來特別的感覺,她不自覺地摩挲著。

  「你準備一直抓著我到什麼時候?」男子低頭瞥著頤竹的小動作。

  「噢!對不起、對不起。」頤竹在他抽回手後,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他,紅暈立時又佈滿了雙頰。

  她連忙後退,緊張地舔了下溫潤的唇瓣,一低頭,看見靜躺在地上的卷軸,驚呼一聲,趕緊拾起自己的寶貝。

  男子側過身,就要繞過頤竹向前走。

  頤竹剛想避開身子,抬起的眼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子一僵,她想也沒想地拉住男子欲起的衣擺,哀求地開口:「等一下!請你再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男子被她阻住步子,疑惑地抬眼。

  頤竹因為注意著前方的另一個人,而完全忽略掉了身上的冷意。焦急地咬著下唇,她微弱的聲音聽起來猶如呻吟。

  「他這個時候不是該在太學裡上課嗎?怎麼會出來閑晃?又逃學了嗎?真是!」微微恐懼的聲音到了後來,已是全然的憤怒與不甘,頤竹絞緊了手中的衣擺,「如果是我,一定不捨得逃學的。」

  她忿忿地說著,尋求認同的大眼瞥向面前靜默的男子,「你說是不是?」

  「也許。」男子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微側頭看向頤竹恐懼的方向。

  一個穿著錦衣的滿族年輕男子,正在街邊調戲賣紙扇的姑娘,他的身後是兩個趾高氣昂的家僕,白色的鑲邊衣裳明顯是來自克親謹王府。

  頤竹眼睛睜得更大了,「他怎麼能當街調戲姑娘?皇上早有過明令,太學街上的文品都是由欽定的滿族文人開櫃設賣的,他居然調戲太學街店裡的人!?他想害死阿瑪嗎?」

  看著那個熟悉的男子居然在姑娘冷臉拒絕後依然涎著笑臉,伸手拉住姑娘的手,甚至還想進一步去摟抱姑娘,而一旁的兩個僕人也無阻止,只是鼓掌叫好,頤竹忍無可忍地鬆開了抓住面前男子衣擺的手,順勢將手中的卷軸塞在他掌中,低聲請他代為保管一下,然後便走向前,大聲地喝斥那意圖不軌的年輕男子:

  「頤潘,你竟然敢在太學街上調戲姑娘,不怕給阿瑪招罪嗎?」

  「哪來的黃毛小子?竟然敢管本貝勒的閒事,不想活了嗎?」頤潘眼也沒抬一下,只顧去摟那拚命掙扎的賣扇女,看見她因為有人來助而掙扎得更加厲害,甚至喊起「救命」來,不由得大為氣惱,向家僕使了個眼色,剛想下令把那礙他好事的小子給拖一邊去揍一頓,一抬頭卻見到——

  「頤竹,你怎麼會在這兒?還穿成這樣!」他吃驚地看著一身男裝的異母妹妹,立即松了還攬住賣扇女腰部的手。

  阿瑪除了頤禎,最疼的就是這個妹妹,要是讓她去告上一狀,自己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四哥,你怎麼能在太學街上調戲姑娘?皇上說過書香之地不許生事的,而且,現在明明是上課的時間,你為什麼不在太學裡?」頤竹氣憤地質問著。

  「少拿皇上的訓誡來壓我,不過妹妹,我倒是覺得奇怪,皇上不也說過我們滿族中的貴族女子須由父兄相伴,才能在太學街上走動嗎?你在此地出入,給別人知道了,怕阿瑪也不好解釋吧!」

  「我……你……」頤竹被他問得心虛,只好噤口,忿忿地看著他,氣惱地皺起一雙柳眉。

  頤潘見堵住了妹妹的嘴,得意地笑著,手又不規矩地要搭上賣扇女的肩,一邊向頤竹挑釁地開口:「所以,頤竹,咱兄妹倆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我不告訴阿瑪你擅自進了西區,你也別想在阿瑪面前告我的狀……」

  「你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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