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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茉依坐在床上,一坐下來,疲勞湧上,懶得再做其他的事,卻還是開口問:「你要洗澡嗎?」她一向以他的舒服為最大宗旨,因為他總是在國外難得回來一趟,而這種順從的服務養成了習慣,暫時,還改不了。

  韓連霄若有所思,「茉依,過來。」

  她挑眉,「你一叫我就過去,我會瞧不起我自己。」

  「你還矜持什麼?嫁了我就要瘋狂愛我。」她神色一凜,「你要我多瘋狂?」這是什麼爛要求,她可不是防前不顧後的人,萬一事情不如所願,她可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

  韓連霄對她的平淡不悅,「小茉莉,這要你自己想,別老是指望我有答案。」她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肯面對自己的感情?

  她直望著他,問出他們心知肚明的問題,「這樣真的好嗎?」他們的感情真要以夫妻夫系作為新的出發點?

  他像是發現她的不確定,靠過去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眼中帶笑,更是惹得茉依心生煩躁,她是真的在煩惱好嗎?

  「你根本不在乎的我的心情。」都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腳戲。

  「我愛你。」他不否認這一點,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早在他沒辦法停止要她之前,他已獲知自己的心意。

  她沒有欣喜,只有不信任,心想他得到他要的,他還會以為他們之間是男女之情,而不是他的自尊心作祟?但聽見他難得的愛語,茉依還是強迫自己浮上笑意,「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都不知道?騙我不用花錢的啊?」

  「本來就不用,因為你也愛我。」他確信這點,只怕她不誠實而已。

  「我愛你哪裡?」好自大的男人。

  「愛我的整個人羅!」

  茉依膛目,他真不要臉,這樣說自己,可是嫁給他的她又不能說他不好,不然不是連自己一塊罵進去,那她不是變白癡?

  「我累了,我們休息吧。」

  「小烏龜。」他們都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不想面對他。

  「哈哈。」她拖過一天算一天。

  第八章

  「我要先洗澡。」韓連霄若有所思的瞧她,思忖著這個新婚夜她會想辦法逃避嗎?只怕他不會如她所願。

  「請便,我要先卸妝。」茉依不甩他走到梳粧檯,他沒再多說什麼走進浴室。

  她拆下頭飾,拿起卸妝液要卸妝時,發現桌上有不該存在的物品,她正眼一看,笑容僵在臉上,頹然坐上椅子,微顫著手拿起那張紙,她決定她受夠了,不要再打迷糊仗下去。

  茉依亮出她手中的紙條,上面用血紅色的顏以寫上「殺人兇手」四個大字。

  韓連霄眯眼,不再裝迷糊,這一次已經超出他容忍的範圍。

  他走到電話旁,打了電話。

  等他放下話筒,茉依忍怒的問:「你什麼時候知道幕後主使人是他?!」

  是那個人寫恐嚇信逼韓連霄回臺灣,還帶他去舞廳,甚至請流氓來威脅他們。

  韓連霄瞟她,「我們在山坡上遇到那兩個小流氓找麻煩時就大約猜到了。」畢竟知道那個私密地點的人不多。

  茉依憤恨的瞪他,「你放任他來刺探我?!」

  韓連霄沒說話,默認她的指控。

  「你怎麼能夠放任他傷害我?!」她尖叫,不敢相信他竟如此殘酷,放任一個外人這樣欺負她。

  「而你怎麼能瞞我那麼久?」韓連霄神情淡漠的反擊。

  茉依緊咬著唇瓣,抖著身子,認命的不再奢望他會站在她這邊,她必須獨力處理這件事。

  郝千承一踏入,馬上警覺他們的不對勁,但他只能選擇視若無睹,「總裁,你找我有什麼事?」

  「不是我找你,是她。」韓連霄在沙發上坐下來。

  茉依走到他面前,露出嘲諷的笑,「你是誰?」

  郝千承不知所以,「韓……總裁夫人,我不瞭解你的意思?」

  她把手中的字條丟給他,她不要再玩遊戲。

  「你是他的誰?!」她的話中毫無商榷的餘地,她要他實話實說。

  郝千承面無表情,沉默半晌,這次他說了實話,不再打迷糊仗,「弟弟。」

  茉依點點頭,「你要什麼?」

  「我要知道他是生是死?」

  「為什麼知道他跟我有關?」

  郝千承眼色陰霾,但平淡的吐著話,「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從十年前他失蹤後,我到處找他,一直到五年前,我才發現他……」他苦笑,對於兄長卑劣的事蹟,他無法辯駁,但對他該做的事,他絕不會放棄。

  「不管如何,追查到韓家之後,就不再有我哥哥的線索出現,而總裁夫人在十年前離家住校,我覺得其中必有緣由。」

  「即使他是個不入流的……傢伙,你也要知道做了什麼事?」她終究不好在他親人面前罵他。

  「他是我哥哥,供我吃、供我讀書,再壞,我都欠他一份情。」他要有一個答案,也好結束所有的疑問。

  「只是這樣?」

  「是的,我要結束不踏實的心情,不論他是生是死。」茉依輕歎,「他死了,我殺的。」法律追訴期還沒過,怕這樣說一場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但她已經不想再瞞下去,就讓真相大白吧。

  兩個男人凜然,瘦弱的她是怎麼對付一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但最重要的是——

  「屍體呢?」茉依苦笑,然後抿了抿嘴唇,該怎麼說?連她都覺得不可置信,但答案只有一個,「我不知道。」

  「總裁夫人,你在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你以為我還會騙你?我已經說了,就沒有再欺騙任何人的打算。」

  「是嗎?人是你殺的,你怎麼會不知道屍體在哪裡?」這種不知道的回答不是很可笑嗎?任何有腦袋的人都不會相信的。

  「對,屍體是命案最難處理的一部分。」她失神的話使他們心驚,完全明白這件事影響她甚巨,但他們沒阻止她說下去。

  要解決一切,就必須公開這件秘密,完全攤在陽光下、事情才有個結束。

  茉依繼續低聲吐著話:「可是不知怎地,他就是不見了,再怎麼找都找不到。本來以為會接到威脅、勒索的電話或信件,可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韓連霄終於開口。

  茉依回想過往,眼神幽遠,話音縹緲,「那一夜,他闖進家裡,想要欺負母親,我一時氣憤失手殺了他,媽媽和我一見血,心都慌了,本想報警或叫救護車,可是——」

  「媽媽阻止你。」

  「對,她說不要,怕我進感化院或——」她無法再說下去,似乎又重回當時鮮血滿地的現場。

  「他那時還活著嗎?」

  「我不確定。」茉依說完,怕他們誤會又補充道:「那時我們已經沒有主張,沒有多加注意,只想甩掉他這個大麻煩。」

  「你們做了什麼?」

  「把他丟掉。」

  「丟在哪裡?」郝千承急問。

  「路邊。」她吐出的答案令他們訝然。

  「怎麼不是埋掉呢?」他們想都想不到是這種地方。

  她苦澀的撇撇嘴,「哪想得到那麼多?趁著夜黑風高,沒人看見,沒有過往車輛,往路旁一丟,就算了事。但往回開到家後,我們又不放心,想想好像不能這樣做,所以我們又回過頭去找,但再怎麼樣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了。」

  郝千承五味雜陳,他哥就這樣被人處理掉,他能相信這是事實嗎?

  「事情不可能是這樣的!」怎麼可能如此簡單了事?

  「這是事實。」康子箏在他後面確定的說。

  「媽?!」榮依愕然,接著狠瞥韓連霄,他不該拉母親下水。

  康子箏和韓知一同進來,她直看著郝千承,

  「多年來,我和茉依一直都背負著這種罪惡感,我的確怕茉依人生中留下污點,所以犯下棄屍罪,我不後悔。為了——個想欺負我們的敗類,我一個好好的女兒差點毀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而你現在還想要做什麼?!」

  「我必須這樣做。」郝千承勇敢的面對她的責難,他有他的立場,他不能什麼都不做,任時間洗掉他的愧疚。

  「我們有的答案已經給你了。」康子箏不滿的說。

  郝千承轉向韓連霄,「總裁,明天我會把辭呈放在你的桌上,很抱歉,給你添麻煩。」

  韓連霄出乎意料的說:「千承,有興趣到英國總公司去嗎?」

  郝千承一愣,微微笑開,「謝謝總裁,這是我的榮幸,沒有事我先回去了。」他直挺著身子走出去。

  「連霄,你這是在做什麼?!」康子箏沒想到他竟還要把那個傷害茉依的男人留在身邊。

  「媽,你不覺得千承是個很棒的人才嗎?」計劃設計得不錯,連他都有一段時間被迷惑了。

  康子箏氣得瞠目結舌,聽她兒子講的是什麼話,別人欺負他老婆,他竟然還叫好?這是什麼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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