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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他們總是張著口——他們的臉清綾從來沒有記住過,很熱心的把她從小到大、從前到後、從裡到外、從身家背景、師道傳承到個人喜好沒有一處放過的問。

  可是她能說什麼,今生貧乏到讓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面對他們善意的詢問,說不來的痛苦讓她難過啊!

  清綾搓著自己容易冰冷的腳踝想讓它暖起來,等到事情結束她馬上就走,再待下去,她就成了透明人,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她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春藤堡也差不多全被她逛完,沒有新鮮事更讓她待不住,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突然有那麼多人關心她,清綾只覺得自己身上像長了角,有說不出來的彆扭,令她想逃得遠遠的。

  她感覺到睡意的打著阿欠,被窩逐漸暖和讓她昏昏欲睡。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清綾滿意的闔上眼,漸漸沉入睡眠中,但不知過了多久,她驚醒的張開眼睛。

  有人在打鬥,她知道,空氣中有一股肅殺之氣,而且還是高手對決,利器的破空聲非常俐落,武器的交擊聲非常清脆。

  清綾將頭理在棉被裡很想不理,但心中有種衝動催促她起床開門出去,好像有一種從來都沒有的好奇心充斥在她的心房,讓她離開舒服、溫暖的被窩,在清冷的秋天裡打起精神。

  可是,她這個人最缺少的就是好奇心。

  當清綾還想不透時,她人已經在屋外。

  厲成宜正對著身材比他矮瘦的黑衣人劍影往返,互不相讓的交擊著。

  厲戒宜手臂已經受了輕傷,但黑衣人比他更慘,身上傷痕累累。

  這場打鬥驚醒了其他人。

  驚慌的黑衣人知事機敗露,趁一個空隙遁逃。

  已經從虱揚樓其他房間過來的方琪潔和魏彩麗,看到厲戒宜受傷連忙跑過去,但要靠近的碰他的傷口時卻被厲戒宜閃過。

  厲戒宜看向還呆站在玫房外的清綾,「進房去。」他冷聲道。

  「喔!」清綾應允的說完,也乖乖的回房鎖上大門,這本來就不關她的事,她一點也不想多事。

  但關上房門的清綾卻一直瞪著房門看,她久久沒有上床去。直到她自己驚醒回來,才愣愣的爬上床準備重新睡覺。

  厲戒宜不理方琪潔和魏彩麗對他關心的話,領著隨後而來的高藏藝和魏豪就往白木樓走去。

  兩個女人被阻擋在外,跺腳離去。

  雖然清綾聽從厲戒宜的話乖乖的回房睡覺,但已經躺在床上的她卻發現竟然睡不著,她的最愛竟然再也吸引不了她。

  奇怪,她沒有受驚,不想知道「不認識的」他們在搞什麼把戲,而且她也沒有發燒,但為什麼她會睡不著?

  身體裡有一個地方不對勁,腦袋也不對勁,連帶覺得事情也不對勁?清綾對自己的身體東摸、西摸,想知道哪裡不對勁,但她就是察覺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清綾逼自己睡覺,她甚至還破天荒的數羊,數數,數星星。

  一點用都沒有!

  清綾站在窗邊搖頭歎氣,再一次認命,她得去請教那個「不認識的」。不曉得春藤堡裡有沒有正式的大夫,她這個蒙古草藥大夫已經對自己的病症沒轍。

  她一副病重的模樣,去敲厲戒宜的房門。

  厲戒宜才跟高藏藝和魏豪討論完,剛回房休息,還沒有卸下外衣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他打開門看到清綾,冷聲問:「什麼事?」一個女人不應該在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間敲門。

  清綾看見厲戒宜討好的笑著,最近她欠他太多,讓她整個氣勢都矮了半截,難過啊!

  她可不可以不要再欠他的情?雖然她救了他一命,但她還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仿佛他們的牽扯因為這樣再也濃得化不開了。

  原本顯得憂慮的清綾,不小心瞥見厲戒宜已經包紮好的手臂,心情突然神清氣爽起來。可是不對啊!真的不對啊!清綾一下子又覺得不好了,她的病好像更重了?

  她從來就沒有這樣子過,她的身體一直健康得有如一隻熊,春天醒來就吃,冬季到了就冬眠,從來沒有生病過。

  她到底是怎麼了?清綾一臉的心驚。

  「到底有什麼事?」厲戒宜看到清綾的臉一下子抑鬱、一下子快樂、一下子沉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清綾咽了口水說:「有沒有大夫,我真的生病了。」

  「生病?」厲成宜突然將大手放在清綾光潔的額頭上,「沒有發燒啊!」他不瞭解她為何說自己生病。

  清綾驚嚇了一跳,她退了一大步脫離厲戒宜的大手,對著他慘叫一聲跑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大力的將門鎖起來,跳上床用棉被將全身上下密不透風的給包了起來。

  清綾用力的關門聲,震醒失神的厲戒宜。

  厲戒宜看著自己熱燙的手,嚴厲帶深思的望著清綾逃跑的方向。難道她……

  清綾則躲在棉被理,瑟縮得像遇到鬼一般。

  她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第六章

  春藤堡總結會上在列者,共有春藤堡一百二十位舵主或代表。

  白木樓的會議廳中,厲戒宜、高藏藝、魏豪各坐一處,聽取各分舵的結算報告,忙碌的計算和校對他們的賬本、合理的利潤和紅利的分配。

  他們忙碌得有如相交的戰場,只差沒有用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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