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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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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來了,厲戒宜吐出一連串不可聽聞的髒話。 清綾淺笑的搖頭,「不認識的,我知道要你一個人躺在那裡動也不動很難為你,但沒有辦法,你已經這樣了,所以沒得選擇,只好請你自己將就一點。」 厲戒宜怒火又重燃,一張病容也有了精神。 清綾咧嘴而笑,再度無視厲戒宜的怒意,幫他把所有的傷口又敷上搗好的外傷藥和她自己的金創藥,再重新包紮好,沾濕擰乾的布輕拭過他沒有傷口的地方,然後像發現秘密似的笑開來。 「不認識的,對不起,我忘了你的臉。」清綾拿起放在腰邊的小刀,蹲在他旁邊,難得細心又仔細的幫厲戒宜刮掉長得茂密又粗硬的鬍子,讓病人保持清爽心情才愉快,傷也才好得快,只要能讓他快點好,她不介意忍受他想要殺人的眼神。 厲戒宜的眼就對著清綾那雙專注於工作的眼,她近到他還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清新的藥草香。只要他垂下眼就可以看到她那包裹在衣服下均勻起伏的豐滿雙峰,厲戒宜吃驚的發現他又蠢蠢欲動。 他到底是不是個受傷的男人啊!竟然還有力氣去遐想這個女人的身體,而且是個讓他痛恨的女人! 厲戒宜受不了自己對這有一張圓滾滾臉蛋的女人有「興趣」,他開口問:「你是誰?」他還記得喪失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印象是她的臉,一張圓臉上有雙晶亮而且帶點野性的大眼睛,她不是驚人的美,卻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笑起來那兩個酒窩更是甜得讓人心情舒暢。 「我叫薛清綾,叫我清綾就可以了,叫阿綾我也是可以接受。」回答厲戒宜問話的同時,清綾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你到底是誰?」這不是他要的回答,厲戒宜執著的問。 一個不留神,清綾的刀子劃傷厲戒宜的下顎,血絲摻了出來,清綾趕快拿布按住,「不認識的,我在工作,不要打擾我,要是不小心劃過你的脖子,別怪我沒提醒你。」清綾瞪了他一眼。 厲戒宜忍住沒有再發出聲音,等著清綾刮好鬍子,他相信要是再說一句話,她一定會割到他的脖子,就像那個「不小心」被她刺穿的湯匙一樣。 但為什麼他就得對她那麼容忍? 清綾將厲戒宜的鬍子刮乾淨,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第一次就有這樣的成果,其是讓人愉快。」 她當然愉快,有一個現成的人隨她玩弄,不愉快都不行。厲戒宜的目光已經淩遲清綾千萬通,卻還是動不了她半根汗毛。 清綾拍拍厲戒宜已經光潔的臉頰,有棱有角的臉上摸起來沒有她想家中的粗糙,反倒溫熱得讓她有點不想放開,「不認識的,我知道你恨不得將我宰來吃,但誰教你現在不能動,所以乖乖的,別惹我生氣。」她就愛逗他,喜歡看他生氣的樣子。誰教他有一張死人臉,讓她看都心驚,怕他就這樣翹掉,害她這四、五天來的心血白白浪費。 厲戒宜被清綾的話氣得暫時失去理智,不顧傷口裂開的痛,他舉高他的手。 清綾被厲戒宜的手壓倒在他身上,她錯愕了一下隨即笑開了,但眼睛裡卻是嚴厲得不能再嚴厲,「不認識的,要是你再來一次,我保證會讓你悔不當初。」清綾看著那又泛出血跡的傷口說。 她最受不了那種去催毀別人精心傑作的人,一點都不知道人家付出了多大的心力。 厲戒宜不停的喘著氣,試著平復自己心中的怒火和傷口錐心刺骨的痛,他只有眼睛可以讓他去殺那個膽敢威脅他的女人,這多令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怒不可遏。 清綾從厲戒宜身上爬起來,收好小刀,再扶他躺好,對他一笑後就出去,管他會不會氣死! 厲戒宜,一個堂堂春藤堡的堡主,竟窩囊到被一個身高不及他下巴的女人威脅。 他發誓絕對要以最快的速度復原。 厲戒宜試著移動自己的身軀,去穿上那女人為他準備的衣服,僅管身體依舊痛楚到讓他想皺眉,但他還是不肯屈服。 衣服的確小了點,穿在他身上簡直不倫不類,褲子縮到他的小腿肚,袖子也只有七分長,但勉強還穿得進去。 清綾走進門就看到這讓她冷笑的一幕,她當然也不客氣的笑出來,進教「不認識的」老是欺壓她,「不認識的,我想這一輩子你永遠都不適合當農夫。」 厲戒宜不理會清綾的嘲笑,慢慢的移動自己的身體到清綾親手做出的木椅,而這樣的舉動已經讓他冷汗直流。 清綾沒有大費周章的去制止厲戒宜那可以說是愚蠢的動作。這個目空一切、自視傲人、急於想拿回所有主控權的男人,是不會有雅量採納她這個「弱」女子的小小意見的,即使是她這弱女子救了那一條小命。 厲戒宜看著小茅屋從破敗到逐漸成形,他真的從沒有見過哪個女人對木工如此在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薛清綾就已經變出一張完整無缺的木桌,兩張可供他們兩人坐的椅子,就連最普通的鍋碗瓢盆,能木頭做的,她絕不會去買,甚至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也讓她修理到完好,看不出曾經破敗過,他甚至懷疑如果她需要一間木屋,是否也會自己造出來。 「不認識的,怎樣?你的傷口癒合得比我想像中快。唉啊!不得了,想不到我那半仙師父的草藥那麼有效,不到半個月就讓你從一個廢人變成可以活動無礙。」清綾修飾著木椅,又忍不住笑他。 她就是不想看見他酷著一張臉,活像這世界欠了他很多東西一樣。 厲戒宜握緊拳頭,青筋在他的手背上跳動,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停的以言語挑釁他。 對於厲戒宜的怒火,清綾視而不見的本事越來越好,也越來越滿意她的精心傑作,厲戒宜紅潤的臉色再也沒有蒼白的氣息,這個「不認識的」讓她越來越有當蒙古大夫的信心。 「我竟然把你養胖了耶!」清綾像發現寶藏一樣興奮。 厲戒宜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顧可能撕裂的傷口,堅定的走到門口,他靠在木門上喘息。 「不認識的,你真是太沒有笑話肚量了。」清綾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動作看。 厲戒宜看向那整片綠油油的稻田,目光幽遠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張嚴峻的五官更是冷得讓人不想靠近。 清綾不想靠近,讓厲戒宜一個人獨處,不管他是誰,從他被人追殺就知道一走有大麻煩。 但清綾還是忍不住跟他說了一句話,「待會兒,我們要吃飯了。」 「野菜藥草粥!」他背著她說,語氣是嫌惡的。 清綾悶笑的聳聳肩,又拿起小刀開始做她打算裝水果的盤子,她預計他們還得再待上半個月,是該換口味了。但她才不會告訴他,誰教他對她這個救命恩人總是不給好臉色看。然後,清綾滿意的聽到「不認識的」嗤之以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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