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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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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喜彤低著頭說,沒有看見他滿臉的驚訝。 左煜霍然望向她。她向他道歉? 「我不該擅自離開家,不告訴你一聲,甚至沒有留封信給你。」她是做錯了,這一點她無由辯駁,她不能忍受的是他不公平的對待,她爹對他不重要,卻要她視左家為第一。 左煜歎氣,冷靜下來才發現,他根本將左法消失不見的怒氣和左翼會離家的恐懼全發洩在她身上,借題發揮罷了,對她也不公平。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畢竟你回娘家看病重的父親是天經地義的事。」 喜彤咬著唇,「相公,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她好不習慣,他們一向處事冷靜,這樣一吵,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亂了她的方寸。 「沒有事情能吵了吧。」 左煜望著遠方,他不認為以他們的個性還能吵得起來。 「你爹死了,我爹也死了,我們重要的親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三位我們想除之而後快的姨娘,我們還有事情吵嗎?」他話說得極為冷淡。 喜彤靜默不諳,她想到的事他想不到嗎?左翼走了,左法不見了,如果再加上她不孕,她得面臨最不堪的境況,而憑他的聰明竟想不到她的為難。 是啊,他不是她,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的立場,她怎麼能奢望他的在乎。 他一樣不把她在左家的立場當一回事。 「走吧,已經看不見船了。」左煜掉頭而去。 「相公。」喜彤喚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她,「什麼事?」 喜彤僵硬的咧開嘴,「也許我們還能吵的,只怕你嫌煩而已。」她嫁給他已有一段日子,但她的肚子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左家只剩他一人,她再不有喜,只怕有人會拿這點大作文章,他們的日子又休想安寧。 左煜迷惑,不懂她指的是什麼。 喜彤苦笑,望向幽靜的洞庭湖。她的一生也許就像這座湖一樣,永遠沉默無語吧,但她會將心底的渴望埋藏起來,化為一顆顆永不見天日的珍珠,慎重的交給下一代,期盼他們能完成她的願望。 她只剩下這個了。 第四章 「哎呀,我道是誰呢。」陸芳姝與其他姨娘坐在花園的涼亭裡說三道四。 見喜彤領著三個丫鬟走過,她十分高興終於逮到機會修理這高高在上的當家主母。 喜彤看見她們,不疾不徐的來到她們面前請安,大方的態度教三位姨娘恨得牙癢癢的。 「姨娘們好興致來花園賞花。」喜彤心裡有了準備,事到臨頭,再避就成了儒夫了。 「哎呀,坐啊,別站著,要是被大少爺看到,可要說我們這些姨娘虧待了大少奶奶。」 喜彤坐了下來。 「大少奶奶,你又變美了,想必咱們的大少爺可是夜夜疼愛你喲。」陸芳妹假意讚美。 喜彤微笑以對,「四姨娘說笑了,倒是爹不在了,姨娘們晚上可不要睡不著覺。」 陸芳姝咬牙,忍下怒意,又繼續道:「我說大少奶奶,你嫁給大少爺也有兩、三年了,不曉得什麼時候給我們這幾個姨娘添個孫子抱抱?」 喜彤虛假的保持笑臉。總算來了,這兩年多來沒有一點動靜,她還以為她們會就此放過她,是她太天真。 「我和相公還不急。」 「可是我們急呀,我那個寶貝兒子不見了,二少爺又離家出海,不知是生是死,左家只剩下大少爺傳香火,你再不生下左家未來的繼承人,誰曉得明天大少爺會不會怎麼樣,要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愧對左家列祖列宗?」陸芳銖瞥瞥喜彤平坦的腹部,非得要大作文章不可。 「四姨娘想小叔嗎?相公一直派人找著。」 陸芳姝嬌嗔,「哎呀,我說大少奶奶,你別扯開話題,我說的是大少爺可不是我自己的事。」 喜彤靜默不語,她不是不想生,而是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大少奶奶,如果你再生不出來,我看就給大少爺納個妾吧。」陸芳姝得寸進尺。她不好過,也不會讓這個欺壓她們的大小姐好過。 「相公忙,怕是沒時間理這事,等他空閒,我會跟他提的,多謝四姨娘的關心。」喜彤緩慢的說。 「這就是大少奶奶的不對囉,做妻子的哪能讓相公操這個心,我看大少奶奶就自己作主吧。」陸芳姝不放過她。 「要跟相公相處一輩子的人當然要相公自己喜歡,我就是再大膽也不敢自作主張,怕是相公一怒,連我都要冷落了。」喜彤將這件事推給左煜,如果他要,她不會多說一句話,但是她絕不會主動為他納妾。 「話不是這樣說,要是你看不上眼,大少爺也不會同意要娶,不然就選最近的好了,你那三個丫頭派一個給大少爺,我想大少爺是不會反對的。」陸芳妹不放棄的再提,非要搞得她不得安寧。 一聽她這麼說,紅珊她們全都變了臉,她們才不要當姑爺的妾,如果真這樣,怕是小姐這一輩子都不會好顏以對。 喜彤僵了下,她沒想過這種可能性,想想她的丫頭們也都是美人胚子,紅珊優雅,紫寶貴氣,藍煙可愛,全都是上好的人選,左煜會看上她們嗎? 她並沒有發現他特別照顧過誰,或跟她們其中哪個多說一句不得體的話,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們已經情悖暗生? 陸芳姝見喜彤呆住,以為她默許,更是大加扇風點火,硬要讓她說的話成為事實,「我看選個好日子就讓大少爺欽點一個,這樣子也可以減輕大少奶奶的擔子。」如果她們主僕為了爭奪左煜而鬥起來,她就有好戲可看了。 「四姨娘要是想做媒的話,家裡還有好幾個男僕、丫頭未婚,倒是可以讓四姨娘多費神。」喜彤微笑以對。 「他們關我什麼事,我只關心咱們大少爺的幸福,難道大少奶奶真的如此自私?」陸芳姝嗤道。 「四姨娘,相公一向忙,這件事晚一點再說吧。倒是賬房向我說,你們又支領了一佰兩花用,不曉得這筆錢是做什麼用途?」喜彤問道,不讓她再說下去,怕她真吵到左煜那邊去,又為他添麻煩。 「這個……」陸芳姝咽了咽口水。 「我醜話說在前頭,家用相公一直沒多給,一個月固定就那麼多,姨娘們如果多用,可得從下個月裡扣。」喜彤絕不會讓她們欺到她頭上去。 陸芳姝抱怨,「這麼點錢還要跟我們計較?」 「姨娘們要是不想再餓肚子,就別多花,不然到時候沒錢用了,我可也是拿不出來救急。」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喜彤眨眨眼,「我只是提點姨娘們,別忘了上次的教訓,相公可是不講情面的,就是我也一樣。」 陸芳姝她們的臉色難看至極。 「喜彤告退,不打擾姨娘們賞花了。」 丟下一群在背後吱吱喳喳的女人,喜彤步伐穩定的走著,思緒百轉千回。 是不是到了該說的地步?她不想提,但好像由不得她了。 左煜回到芳閣已經打更,他驚訝的發現芳閣的燈火還未熄。 這倒難得,這麼晚了,她很少為他等門。 不是說她這個做妻子的不夠盡責,而是他要是在書房耽擱久一點,她便自行睡了,似乎是從他們為了她擅自離家的事吵過後,她便這樣做了。 認真說起來,她並不是自此懶散,對家中該做的事,該盡的責任,她都確實做到,可是對他這個人,她倒真的是「視若無睹」。 但也不是說她冷落他,而是等她將該做的事做完,他只算是個無足輕重的傢伙,隨他愛怎樣,似乎都不關她的事,她也不曾多問些什麼。 他們的關係如此冷淡,她從不曾努力改善。 那麼,這次等他回來是為了何事? 喜彤看見他,站了起來,動手為他卸下外衣,遞上微溫的布巾。 左煜接過,擦拭臉龐,卸去一身的疲累。她是個盡責的好妻子,無喜無怒,將他伺候得好好的,可是他就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放下布巾,他問:「你有什麼事要與我說?」 喜彤囁嚅著,她該從哪裡切人才適當? 左煜瞧見她的遲疑,倒覺得好笑,「這不像你,發生什麼事讓你這般難開口,是為了姨娘們的事吧?」 喜彤一愣,跟一個聰明人講話,她何必拐彎抹角? 「相公想納妾嗎?」 左煜訝異,「為什麼這麼問?誰在你跟前亂嚼舌根?」 「還會有誰呢。」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在家中,她的耳根子豈會清靜。 「你不用在意這種事,我們成親不過才兩年多。」她不用理會她們的閒言閒語,只要他不說她什麼,其他人的話都可以當放屁。 「相公不以他人的話為意?」這倒是讓她驚異,她還以為他與其他男人並無不同,對女人的看法只不過是生孩子或是暖床的工具。 左煜冷哼,「別人的話僅供參考,你不要拿來當金科玉律,不然遲早會累死。」 第一次見到他的另一面,她不禁微愕,他是否不是她認定的那種性子?成親這兩年多來,對他的想法總不停的改變,如果說他是一般男人,他卻沒有生意人的市儈、虛華,如果說他不是,他又是什麼樣的男人呢? 她一直摸不清他是個什麼樣的個性,與他相處總是戰戰兢兢,無法放輕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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