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襲人 > 親親壞郎君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婉盈悽楚地咬咬牙,返身躍入水中。

  「婉盈!」』一條白絹倏忽奔至,在她臨要入水的當口緊緊纏住她的纖腰,一舉將她拉回欄杆。

  笑天仇狂奔而至,焦灼地擁她入懷。「你寧可一死也不願見我,為什麼?」

  她呆住了,眸中淚光瑩瑩。在他強壯的懷抱中,婉盈只覺苦寒和戰慄。

  「我以為這樣對你、我和棠兒姊姊都好。」她低語。

  「傻瓜!」笑天仇抱起她走進小木屋。

  屋內一張竹桌,兩張竹椅,幾個櫃子錯落的置於牆角,再往裡邊一點,則是一張鋪著碎花床褥的竹床。此外,每一扇窗上都緊著絲巾及五彩錦緞,在微風中輕揚著。

  紅燭已燃去了一大半,在三、四盆盛開的粉嫩花兒之間搖映。

  婉盈躺在床上,圓睜著秀目,看他輕撫自己手腕上那道傷痕,她的臉更青白也更無助。

  笑天仇拭去她原先敷上的藥膏,為她吸去殘留的污血。

  「你是不是習慣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她話中有濃濃的醋意。這不是聰明女子應該問的,須知光是「嫉妒」就已經犯了七出之罪,她還離家出走,並且打算跟某個未曾謀面的男子會面。

  笑天仇擰著眉眼看向她,神色裡有心疼、有責備、還有驚懼。

  「你準備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說反了吧?是你死皮賴臉、陰魂不散的老跟著我,我幾進折磨你來著?」婉盈想把手縮回,他卻用勁握著,固執地為她擦藥,撕開衣袖包紮住傷口,才把手「還」給她。「像我這麼大方的妻子,你打著燈籠都打不到,還敢嫌!」

  「你確實很大方。」笑天仇眉宇間難掩倦意,他已經兩天一夜未曾合眼。「『人家』才請你吃一頓飯,你就感激不盡的願意冒險私會。」

  「私會」?多難聽的字眼。

  「我哪有?那個「他」根本就是他!哪有人被耍了還要找藉口說明「上當」的原因,真是滑天下之大和瞎!

  但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有一股氣勢,讓人不知不覺的按照他的意思做。他是她的剋星,看來她這輩子是在動難逃了。

  「他?你怎麼能確定叫楚夫就一定是個男人?」他故意逗她。

  「我又不笨!哪有女孩子叫夫的?所謂夫即丈夫、夫君,那人——不,是你,你自稱是姓楚的丈——」原來楚夫即是姓楚的丈夫?好傢伙,又騙到她了。

  「你是奸詐哦!」婉盈委實不能忍受每一次遇上他就吃癟。雖然這次很明顯的是她自己太好騙,但是她仍舊一肚子不開心。「我回去跟巢兒姊姊說,教她不要跟你好,讓你兩頭落空,打一輩子光棍。」

  「你找不到棠兒的。」

  「為什麼?你都回淮陽城了,難道她不回晚楓曉築?」或者他們預備搬到別的地方去住?婉盈不敢問,怕要真是如此,她會傷心至死。

  昨兒個她之所以連夜離開和親王府,就是害怕面對這樣的事實。

  「隨紀姑娘到了金陵去了。」笑天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佈滿了血絲。「今後要見她一面恐怕不容易了。」

  原來紀飛燕返回金陵了,難怪婉盈到到處找不到她。

  「是你送她去的?你真捨得將她孤零零的留在金陵?」

  婉盈的每個問題都很殺風景,但她一定得先把笑天仇問倒,問得他啞口無言,深深覺得對不起她,否則他很快就會來跟自己算總賬。比如:為何不告而別?為何背著他私會陌生男子?

  儘管這些舉措皆是因他而起,但婉盈不認為他是個懂得自我檢討反省的人,最後的倒楣者仍是她。

  笑天仇盯著她好半晌,突然伸出手指捏住她俏挺的鼻尖。

  「你想趁四下無人,動用私刑?」她雙手像打蚊子似的,拼命拍打他。

  「如果我狠得下這個心的話,我在確很想好好修理你這愛胡思亂想又口不擇言且到處惹是生非,讓我疲於奔命地幫你收拾善後的壞娘子。」

  「惡人先告狀!」婉盈終於打下他的手,卻反被他擒住一雙柔荑。「明明是你欺騙我在先,接著對不起我在後。」

  「我可以解釋。」

  「我不要聽!」橫豎說到最後都是他有理,錯的不是她爹就是她,有什麼好聽的?

  「由不得你。」他輕輕使勁,婉盈立刻倒人他懷裡,被迫仰望著他。

  才一天一夜不見,他臉上已長出了會紮人的鬍子,頭髮也有些淩亂,和他性格粗獷卻倦意濃濃的廄龐交織出極為滄桑的氣息,為什麼?

  在婉盈的印象裡,笑天仇不戴面具的時候,一向予人俊逸瀟灑的感覺,現在卻……是了,他一定是因棠兒的離去才傷心成這樣。

  唉!無端地又惹自己難過,婉盈懷疑上一世自己是不是做了許多對不直他的事,這輩子才會到哪兒都碰見他,並且越來越有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趨勢。

  「若你不怕浪費口水的話,就說吧。」

  笑天仇盯著她的臉,許久才開口:「是你爹派朱永廉將我騙往西老樹林,實際上,棠兒根本不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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