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襲人 > 親親壞郎君 | 上頁 下頁
四十


  婉盈現在幾乎忘了笑天仇對她的不人道待遇,反而慶倖有這機會出來走走,散散心,說不定還能梅開二度,遇見個多情郎君。

  嗯,原來下堂屯也不是太可憐嘛!

  「這個楚夫的只是瞎扯了四句詩,你怎麼知道指的一定是我?」為了保險起見,婉盈不想太早承認,萬一那個叫楚夫的男人長得牛頭馬面或獐頭鼠目,她豈不是毀了?

  「今兒個外地來的客官並不多,女客就更少了。」店小二紅著臉,頗不好意思地瞥向婉盈,「而相貌身材如姑娘這般登樣的,更是少之又少。」

  很好的理由,婉盈對他的解釋簡直就是滿意極了。

  「好吧,我承認我即是楚婉盈。」

  「既是如此,姑娘裡面請。」店小二的態度比剛才還要恭敬三分。

  「幹嘛?」她本能地警戒起來。

  「難道你不想見見這位楚公子?」

  原來他就在這兒?

  怪了,她胸口在怦怦亂跳也!婉盈為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感到不安。不管怎麼說,她離家僅短短的一天,笑天仇也還未給她休書,而她已經為一名從未謀面的男子心猿意馬,這樣似乎有些兒不守婦道。

  店小二見她躊躇不前,追問了句:「莫非姑娘不敢去見楚公子?」

  「我……」她天不怕地不怕,有何不敢的?可是……

  「去嘛!去嘛!」眾人開始起哄。

  婉盈心一橫,「見就見,我還怕他啊?」王法又沒規定已婚婦人不可以會見其他男子。何況她現在很閑,不找點事做,怎麼打發時日。

  這卸月極樓是由兩間室院打通合建而面,院與院、廂房與廂房之間,都用拱門連接,東西南北辟有四處溫泉浴池,專提供給貴客使用。此刻酉戌初交,燈影綽約,加上溫泉的氤氳之氣,將整座彩樓暈染得如夢似的。

  婉盈隨著店小二繞過兩處月牙泉,赫然發見已到了湖畔。往前二十尺餘的湖中央搭著一間小木屋,四周迦可以跨越過去的木橋、竹板都沒有,而屋子裡頭卻隱然坐著一個人。

  「喏!」店小二指著那人,「他就是楚夫,已經在那兒等侯姑娘多時了。」

  婉盈猛咽了兩口唾沫,集中目光想把那個人看個清楚,奈何小木屋內燈光幽暗,四面又密密實實地垂著紗縵,不僅長相,連身材也顯得朦朦朧朧。

  「他等那麼久,一定等得很累了,你叫他一聲,就說我來了。」

  「他知道你來了。」

  「那他還不過來見我?」

  「他希望你過去見他——」

  開玩笑,她怎麼去見他?這湖水至少有三、四十尺深,只怕她還沒走到對岸,就已經溺水而亡了。

  「我不會輕功,過不去。」追女孩子還那麼,不見拉倒。

  「小的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店小二的聲音很低,也很客氣,但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婉盈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地打量他一回又一回。坦白說,她這輩子很少瞧不起人,可這次她真的忍不住露出十分不禮貌的鄙夷之色。誰教他不自量力,五盡不到的身材,怎麼助她一臂之力?即使她踩著他的頭都過不去。「我說小二哥,人生雖然無法事事稱心,但也沒必要為了一錠金元寶尋短。如果你真的缺錢缺得很厲害,我這兒還有幾張銀票,你先拿去應急。」

  哇!他真會輕功也!可怕的風陵渡,駭人的卸月黟樓,連小小一名客棧的跑堂都深藏不露,那其他人呢?

  婉盈覺得自己命在旦夕,禍福難測。萬一待會兒他不再助她「一臂之力」送她回岸上怎麼辦?難道老死在那小木屋裡嗎?

  這下可玩完了,戀情未譜先過險,這個叫楚夫的包准比他更恐怖好幾十倍。

  「小二哥,我可不可以不過去?」她打退堂鼓。

  「我把身上的銀兩都給你。」

  「太少了。」

  「不夠我回家再拿。」

  「到了。」店小二將婉盈安放在欄杆旁,朝裡頭那人深深地一揖方轉身離去。

  「喂,等……」討厭!跑——不,飛那麼快幹嘛?

  婉盈倚欄而立,愕然望著屋裡的人,一種神秘的感覺在她心中翻騰。灼熱而洶湧。

  刹那間,她已然知道他是誰!

  她不要見他!好不容易暫時忘卻的情愁再摩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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