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襲人 > 親親壞郎君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約莫過了四、五炷香時分,他才慢慢恢復神智,倏然高起,今晚南方鉞便要「夾金」赴任,楚添嘯將稟請聖命,逮他個猝不及防。

  這立功的大好機會,他怎麼可以缺席?動作快一點的話,這時候趕到城門口還來得及,可……那五萬兩銀票怎麼辦?

  有了,就說是被笑天仇「搶」去了,總之,把所有的罪過統統推給他便是。

  嗯!看來自己也不太笨嘛!朱永廉為自己能想到這齷齪招數而感到自豪,隨即抬頭挺胸,洋洋得意地走出老樹林。

  「小姐,你好歹吃一點嘛!」婉盈的貼身丫環湘兒已經勸了她大半天,桌上的燕窩粥也涼了。「姑爺料不准待會兒就回來。」

  「他回不回來關我什麼事?」婉盈故意裝作不在乎,其實心裡在乎極了。

  已是醜寅交替時分,笑天仇甭說人沒回來,連丁點訊息也沒有。

  晚膳時,她曾派人到朱永廉那兒問明詳情,得到的回音是:笑天仇救了棠兒,兩人高高興興地相偕離去。至於去哪兒,就不得而知了。

  婉盈以為他們會回晚楓曉築,興匆匆的趕過去,才發現他們根本不在,就連紀飛燕也不見蹤影。

  會上哪兒去了呢?淮陽城雖大,但也沒有大到足以讓三個人平空消失的地步,除非他們存心躲著她。

  朱永廉的謊話編得雖然簡陋,但對於陷入情障的人卻十分管用。

  婉盈的思緒轉悠來轉悠去,一整個晚上老往壞處想。真是的,笑天仇又不是第一次不回家過夜!仔細算算;自他們成親以來,她能在夜裡見到自己失婿的次數,五個手指都用不完。

  可今晚就是在意,而且在意得要死!

  「小姐。」湘兒擱下瓷碗,過來替她捶背,「放寬心,姑爺終究是你的相公,任誰也搶不走。」』

  「搶?」希望自己的丈夫守在身邊,原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居然得搬出「搶」這個字?婉盈綻出一抹苦笑,「既然這麼累,不要也罷。」她要的感情是不帶絲毫勉強,兩相意合的,如果往後的日子都得在等待中度過,纏綿恩愛尚得碰碰運氣,這樣的婚姻要它做什麼?

  均勻眺窗外,辰星眨著倦眼,一如婉盈意興闌珊的身影。

  他不會回來的,因為他正陪伴著棠,原來他並非她的良人,是自己一相情願的認為他們可以重頭來過。可惜,她失算了。

  「你回去歇著吧,我想睡了。」

  湘兒柔順地點點頭,「睡一覺,也許明兒個什麼都過去了。」她最是喜愛這個主子,私心祈願老天爺保佑這位如花似玉的小郡主幸福又快樂。

  婉盈緊蹙著秀眉,聽湘兒輕輕關上房門,緊接著「砰」地一聲巨響,將她驚嚇得跳下床來。

  「出了什麼事?」她奔到門口,見湘兒慌慌張張的轉回來。

  「為好了,南方大人帶著御林軍沖到咱們府裡來了!」

  是他們的計劃效奏了。

  婉盈一直期待這一天趕快到來,如今真的來了,她卻一點也不關心。

  「走,咱們到前廳看個究竟。」婉盈披上外衣,疾步走過回廊,走到西廂房時,聽到幾個姨娘正中哭天搶地地咒駡南方鉞。

  府裡所有的燈籠全點上了,亮晃的有如自晝,每一扇側門都有三、四名御林軍守著,氣氛顯得緊張而詭異。

  儘管婉盈對那些姨娘的哭喊聲充耳不聞,但也無法不對跟前的景象心生感慨。畢竟她父親的那些妾待,平時就伏著他的寵愛作威作福、驕縱奢侈,今兒個正好給她們一點教訓,讓她們有所警惕。

  然而這座府邸卻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再豪花鋪張的場面她都見過,只除了今夜的肅殺陰寒。

  可笑的是這一切全是她一手促成的,雖說無愧於心,總還是隱隱生起一陣忐忑。

  「婉盈!」王妃自花洞門邁了出來。

  「娘,這麼晚了,您還沒就寢?」希望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紙是包不住火的。

  王妃淡然一笑,「睡了不就錯過這場好戲?我聽說南方鉞率領御林軍來抄咱們和親王府,不知是什麼原因?」

  「這……」婉盈倒抽一口涼氣,不敢說實話,怕母親會承受不了。「女兒也不瞭解。」

  「是嗎?」王妃雖然從不插手過問府內的事,但她十分疼愛婉盈,對於女兒的日常生活及婚姻狀況都派了人小心監看著。「娘聽說天仇經常夜不歸營,並刻意搞垮你爹暗地裡主持的幾處『產業』。」她沉重地歎了一口氣,「反正那些都不是什麼正當的營生,垮了就垮了,諒你爹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娘只希望這次抄家不要又是他居中搞鬼。你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真把他惹火,甭說女婿,就是兒子他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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