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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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生撫掌大笑。「雲姐真是心思續密啊!連男子都不得不甘拜下風。」 雲瑛微微一哂,不以為然。 「這沒什麼的,你平心一想也能猜得出。你說這芊茴姑娘是寄住府上的女清客,為什麼要寄人籬下呢?此乃其一,再說,我爹定是拿了什麼痛腳在手,才會讓你大哥投鼠忌器,不能退婚。你又說你大哥的脾氣一向驚天動地,有什麼是能讓他忌憚的!不就是這個芊茴姑娘嘛!你說這有啥難猜的。」雲瑛攤手微笑。 雲瑛略微沉吟,一臉不解。「只是,你二哥做什麼要往渾水跳?」 然生微帶嘲諷的問: 「若大哥真的欲享齊人之福,你又如何?可會惱嗎?」 聽然生一問,雲瑛迸出一聲聲挑達的笑,笑得直打跌。好一會兒,她才揩了揩因笑而溢出的眼淚,喘噓噓的道: 「子期,你這話問得太可笑。惱?有啥值得我惱的嗎?男人三妻四妾,輪得到女人惱嗎?太過天真的問題。」雲瑛仿佛又看到家中那些姨娘們每日妝點得花枝招展,只為博得爹親多一分的疼愛。 「或許雲姐不介懷,但是這要芊姐情何以堪,大哥又怎捨得!」 「你大哥甯娶美人而棄名利榮華,也要你二哥成全才行,程子湘娶我的主因是這個嗎?」 程然生旋身與雲瑛四目相對,扯抹意味深長的笑。 「二哥是如是同你說的嗎?真是聰明二哥,他也是如此告知世人的——他是為了奪織造一位,才全了大哥與芊茴一對同命愛侶的。其實倒也無可厚非,本來就一直是二哥在打點織造署的一切大小事務,早在爹在世時就已是如此。他不想心血為人作嫁衣裳,既得利益青雲坦途,又讓我大哥承他一世的情,這生意于二哥可不虧呀!」 雲瑛擰了擰手中絲帕,思忖程然生這席話,心底卻仍是疑雲重重。 然生拾起雲瑛不知什麼時候掉的絲帕遞給她,笑問: 「好雲姐,你又在動什麼念頭啦?」 雲瑛才一抬首,兩人額頭說巧不巧的撞個正著,雲瑛推著他嗔道: 「都是你啦!」 然生見她宜笑宜嗔的嬌美容顏,心下不由一動,亦跟著笑道: 「對不住啊!」 兩人四目一接,「噗」的一聲笑成一團。 雲瑛旋然起身,佯怒道: 「你笑我來著,看我還睬不睬你!」 然生趕緊上前又是打躬作揖,又是解語陪笑: 「好姐姐,我最怕你不理睬我了,再笑一聲我就是豬,得了吧?」 「乖,叫一聲來聽聽,我看看像還是不像呢!」雲瑛笑彎了水眸。 門外,正要回霽晴院的月鈴兒經過了琅閣,聽到一陣陣說笑聲,走過回廊,耐不住好奇的往內一探,張大了嘴再難相信。那不是三少爺與二少奶麼,他們……他們……兩人雖只是嬉笑,可那份親昵的感覺…… 月鈴兒不敢再看,快步走過,心下不禁暗自責難:真是多事,做死了要多瞧上一眼,這可怎麼辦? 室中兩人並沒發現有人從外經過,兩人一陣說笑之後,雲瑛複端坐椅上,一雙踏著白紈襪的小腳晃啊晃的。她突想到一個問題,問道: 「你二哥待這芊茴姑娘可好?」 「可好著呢!除了娘跟小夜子那娃兒,二哥待芊茴最好。」 說完一怔。她問這做什麼?靈光一閃,然生賊兮兮的道: 「好雲姐,別有用心喔。」 雲瑛讓他這一說,噗的又是一笑。 「我只是隨口問問,看你那好哥哥是否討厭女人。」 然生一臉不置信,皺起俊眉,怪道: 「什麼?二哥是怎麼對你啦?他……真瞧不過雲姐姐你?!」 雲瑛優美的唇又揚起一朵恬適的笑意。 「是真的,我何故尋兄弟開心?你那好二哥一見我便死沉著一張臉,渾似拉他上午門問斬。」 然生說什麼都不信,再加上雲瑛那不倫不類的形容,俊臉上的表情轉變得滑稽無比,言語神氣仍是狐疑: 「不會吧!我這二哥只曉得啥發於情、止乎禮,還有一堆的條條框框。這麼說吧,二哥待人行事鮮少意氣,行舉總是謹慎合宜,豈會無端尋雲姐的晦氣呢?」 雲瑛猛地轉念,憶起上回他在香藕齋以手輕觸自己的唇,不知怎地,沒有來由的俏臉一紅。 「你說你二哥總是行止合宜,難不成他都沒半個紅粉知己?」 語畢,雲瑛只想咬斷自己的舌頭。為什麼又要把話扯到他身上哩! 然生本還閑閑的飲著剛倒的茶水,聽聞雲瑛這一說,一口茶差點沒嗆著,趕忙吞咽後,哈哈笑道: 「說笑話了。二哥這性子不把人家姑娘悶死才怪,還紅顏知己呢!二哥是眉兒不挑、眼兒不斜,人入花叢,卻是花不著體,不沾不滯。」 然生這話倒教雲瑛詫異了。朝士、文人與名妓之間原就不講究什麼禮法,調笑戲謔時而有之,互有文章相儔或引為知己亦不稀奇,這身在宦海的程潮生真能免俗嗎? 「那芊茴姑娘呢?你二哥不將她引為知己嗎?」 然生揚起一朵玩味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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