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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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佳話,豈能無詩為賀。」 金陵織造楊成也慫恿道: 「文行走所言極是,這般大好詩材,不做太過可惜,咱們可不能輕易放過李老!」 文毓平微微一笑。 「有美乃是殿試皇上欽點的狀元郎,有這麼一位個中好手在此,自是由他來為咱們大筆一揮啦!」 有美乃是陸風恒表字。朝臣、名士之間不是稱表字,便是以官銜稱謂,直呼人名是為不敬。 文毓平此語一出,早有解意識情的歌姬傳喚僮僕磨墨鋪紙。 陸風恒向眾人打了個揖,謙遜笑道: 「子師,你忘記這席座間還有一位江東才子嗎?我怎好做地頭蛇強出頭呢?」 文毓平經陸風恒一說,不禁往自己額頭輕拍。 「你瞧我,真是叫程爵爺見笑了!誰不知程織造乃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若非有美提醒,定讓程爵爺暗中偷笑咱們不懂待客之道。」 潮生哈哈一笑。 「哪兒的話,子湘就這點微末本領,多仗其他好友不見笑,這才吹捧出來個虛名,文行走這麼說,倒叫在下汗顏啦!」 吏部尚書開口圓場: 「你倆都別鬧虛文啦!子師所言極是,有美的詩在京城中堪稱一絕,而素聞子湘翎毛丹青為眾人趨之若騖的墨寶,這麼著,我提個意見,你們倒說說可好不好?」 孫尚仁心直口快,好奇追問: 「李老快別吊胃口啦!明說便是。」 李軍撚美髯,呵呵笑道: 「有美賦詩,子湘行文,可不是兩全其美呢!」 「李老當面挑釁,我又豈會錯失良機。」陸風恒揚眉,朗聲笑言。 陸風恒笑著走向桌案,思索片刻,提筆便寫,頃刻完成。 「接下來便由程爵爺來為咱們大筆一揮。」陸風恒對潮生揚聲。 陸風恒只將詩句予潮生一人觀,潮生一瞧,不由悶笑。這陸風恒真不負狀元郎的名號!潮生沾墨使筆鋒頓時膨滿,大毫揮舞,運筆如行雲流水。 「好!」潮生喝聲好,恰寫完最後一筆。 文毓平顧不得墨蹟未乾,搶到手中,先睹為快的覽觀。沒多久,文毓平爆發一陣朗笑。 「寫得好!真不愧是名動京城的狀元郎。李老,你聽聽這兩句:詩人老去鶯鶯在,公子歸來燕燕忙。可都是你李家的佳話啊!」 眾人一聽,俱是哈哈大笑。潮生見陸風恒賦詩遣字麻利,一時技癢,直指陸風恒笑道: 「陸編修所言實在太毒,全不知李尚書『愁似鰥魚知夜永,獺同蝴蝶為春忙』之苦啊!」 潮生隨口一出,便已和韻章成,孫尚仁不禁折服。 「原來,江東才子的美稱果真名不虛傳!」 李軍呵呵笑道: 「詩雖吟賀得好,卻不好唱,不免冷落翠袖紅巾啦!」 「這有什麼問題呢?子湘素以詞聞名,怎能不趁今日作幾首以酬李老。」刑部郎官劉冀替李軍解疑。 眾歌姬巴不得在名士前一逞歌技,忙命樂宮接管調琴。孫尚仁笑道: 「今日以李老為尊,所以由李老先點曲。」 文毓平搶白: 「自然是點這一曲『桃李嫁東風——一叢花令』。」 此語一出,不僅在座朝臣、名士哈哈大笑,就連一旁歌姬也不禁掩口。 「原該如此!還是子師轉得快,李老臨老人花叢,非此曲不能傳神。」說這話的乃是禮部詹事府主事,亦是名列京城四傑之一的唐顯之。 陸風恒擊節道: 「好,就。傷春懷遠幾時窮。這一曲最為貼切。」 文毓平笑道: 「有美選曲選得好,也得有人唱得好,而這一曲非由曼娘來唱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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