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十九


  潮生沒有惱意,他只是怔怔的凝視雲瑛嬌美的容顏,空出只手輕拂過雲瑛青絲,再以指腹點觸雲瑛櫻口。他有股欲親芳澤的衝動。

  雲瑛瞠圓美目。他……他這是在做什麼?潮生的鼻息好近,讓雲瑛不由自主的想逃,這詭異的氛圍令雲瑛忐忑,腦海念頭一閃,忙不迭脫口而出:

  「我們可是約法三章的,你答應我的。」

  潮生如遭雷極的倏地放手。他不敢再瞧雲瑛臉龐,旋身快步踱至門畔。

  「我明兒個得上京述職,這一行為時約一個月。」

  聽他言語又回復一派清冷,雲瑛鬆口氣。

  「你放心,我明白我該怎麼做。」雲瑛給予保證。

  潮生點了點頭,回眸遞個感謝的眼神予雲瑛。

  「那便麻煩你了。若有遇上什麼麻煩事,找然生相助便成。然生乃富貴閒人一個,找點事讓他操持,免他閑過頭了。」潮生說到最後,不禁失笑。

  雲瑛淡淡的問道:

  「你這回上京應該是接受正式的冊封,不僅接掌蘇杭織造,還有爵位。冒昧一問,這是你娶我的主因嗎?」

  潮生不發一語,心弦因為雲瑛的有意探問而泛起漣漪。他沒回應雲瑛,逕自匆匆離開香藕齋。

  雲瑛見他有意回避,喃喃自語:「這就是主因嗎?」

  一連串的疑問,滑過雲瑛心頭。

  北京乃是大明的都城,自是第一繁華形勝之地,即便是江南蘇杭、陪都金陵亦有所不及。

  就見街道兩旁朱樓畫閣、繡門珠戶,大道上則是雕車陳列、駿馬爭馳,茶肆酒樓中,盡是華服潔履;高櫃巨鋪中,具是稀世珍奇之物。

  潮生沒能趕上北京城盛大的菊花宴,倒先進朝面見聖駕。

  皇上正式發諭旨,提由前蘇杭織造次子程潮生接掌蘇杭織造,另外皇上還冊封殊榮——封程潮生襲爵一等子爵。

  隔夜,潮生受邀至西海子。幾位朝中大臣與較有交遊的名士要替幾位織造接風洗塵,但更重要的是,為他這位新科子爵錦上添花一番。潮生私心並不想參加這種遊宴,只是礙於人情,不能說不到便不到。

  今晚出席列位的大臣中,並沒有陸培元,潮生松了口氣。他還沒想到應付那老狐狸的法子,晚點打照面也是好的。侍郎是正二品大員,子爵雖為虛銜,但在品級上卻為一品,潮生著實不認為陸培元有啥好耿耿於懷的。

  腦海突然閃過雲瑛那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潮生不由揣想是怎麼樣的爹娘養得出這樣的姑娘。

  潮生理了理衣容,複往西海行去。

  這就是宦海,由不得你說拒絕便拒絕。

  京城四傑中的中書舍人孫尚仁高舉玉犖,向潮生道賀:

  「咱們首先祝賀程織造蒙皇上器重——這以織造之身受封子爵雖非空前,卻也是屈指可數。為此,怎能不為程兄敬一杯呢!」

  四傑中的文淵閣行走文毓平取笑道:

  「還說程織造呢,該改稱為程爵爺啦!」

  潮生瞧眾人都將矛頭兜在自個兒身上,連忙抱拳謙道:

  「子湘不才,今日所受榮銜只是得自父蔭,眾位休莫再對子湘取笑。」

  一直沒出聲的翰林院總編修陸風恒溫和笑道:

  「程爵爺又何必謙虛,若非有過人之處,豈會蒙聖上眷顧有加呢?」

  潮生目光掃向陸風恒,察覺他聽似讚揚的話語中,別有另一番意合。他這番話語是褒抑或是貶?他凝神思考。這位是近來朝中新銳嗎?記得去年還沒這人的。潮生更不解的是,他看著自己的眼光,讓人如坐針氈。

  吏部尚書李軍見潮生謙沖自牧,年紀輕輕便擔負重位仍能不驕不倨,甚是難得,遂真心稱讚:

  「程老弟就別再謙虛了,否則,豈不直指皇上識人不明。」

  潮生聞言,一驚。萬一有人曲解自己的意思,不知會帶來多少麻煩,真所謂「伴君如伴虎」!

  潮生忙朝李軍抱拳道謝:

  「多謝大人提點,否則子湘還不知道自己失言妄語啦!」

  孫尚仁瞧程潮生直與大夥謙讓推辭,便轉個話頭,揶揄笑道:

  「今日難得眾多大臣都在席宴上,怎麼能不趁此良機為尚書大人賀喜呢。」

  大夥一聽都樂了。尚書李軍以花甲之齡,竟娶得揚州第一美人為妾,此事不僅轟動京城,更是羨煞人矣,孫尚仁豈會放過這麼個話題。

  文毓平撫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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