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何夕 > 傾國紅顏 | 上頁 下頁
十九


  「那是應該的。」

  接著,蘭妃又陸陸續續和她談了許多瑣事,像沿途看到的景致、阿布罕帶了什麼禮物要呈給皇上啦……不過就是絕口不提弘璨的事情。

  她們似乎聊得很投緣,足足談了快一個時辰,仍欲罷不能。但婉慈不能再坐下去了,愉郡王凱旋回京,故友親朋天天將愉郡王府擠得水泄不通,該應酬、該打點的還有賴她好好打理,儀千一個人是應付不來的,蘭妃也知道她的苦衷,於是讓她告個罪先行回府,留下紫媛陪著心黛。

  過了晌午,蘭妃好意在長佑宮的側花園收拾了間房間讓心黛住下。在紫媛陪心黛進去的時候,蘭妃的一個貼身宮女梨芳特意暗拉了一下紫緩的衣袖,向她使了個眼色。紫媛明白梨芳的意思,安頓好了心黛及跟她進宮的幾名回族侍女後,便找了個理由退出房間,來到長佑宮的偏殿。

  蘭妃坐在床上,一手持著水煙袋,但一口也沒吸,似乎滿腹心事的模樣。見到紫媛進來,馬上站了起來,向她招招手道:「你跟我來。」

  紫媛隨蘭妃進到了後房,這是皇上到長佑宮時休息、批折的地方,因此整理得特別整齊,也格外的隱密。梨芳等下人知道蘭妃有要緊事和紫媛商量,因此也互相警告噤聲,守在廊上不讓不相干的人靠近。

  蘭妃提著煙袋,在一張紅木搖椅上坐了下來,沉思了許久,才開口問:「有件事我要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是。」紫媛想不透什麼事會如此嚴肅。「不知道你老人家要問我什麼?」

  「我要問你的是……」蘭妃遲疑了一下,不知如何措辭,「依你看,那位心黛公主是個安分……肯守婦道的人嗎?」

  「啊?」紫媛駭然,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更不明白蘭妃為何會有此一問。「你老人家……為什麼這麼問呢?莫非……」

  「我也不是對她存有什麼成見,」蘭妃吸了一口水煙,但馬上又放下。「只是……唉!我總覺得那孩子太美了,美得……有點不祥。紫媛,你別笑我老胡塗、瞎操心,有句老話:『紅顏禍水』!女孩家長得像她那個樣兒,已經不是福氣了,只怕會惹禍上身!」

  紫媛沉吟道:「額娘閱人多,見識也比我們高明,可是這兩天我和她相處下來,覺得她人挺不錯的,依我看,她不像是個奸邪之人,不會不守婦道……」

  「我的意思不是她會自己去犯人什麼的。」蘭妃憂心的說:「她長得太美、太引人矚目,就算自己行得正,難保別人不會貪圖她的美貌,千方百計想得到她,只怕會替璨兒惹來災禍。」

  「額娘的顧慮是有理,天下大亂,流寇盜賊強搶民間美女,那是常有的事。可是咱們王爺貴為郡王,手握重兵,心黛公主嫁了他,誰還敢亂動她的腦筋?就算有也無可奈何啊!」

  「唉!但願你說得對,是我在瞎操心。」

  心黛雖在房內歇息,卻一心惦記著弘璨的請托,稍事停留後便重理妝容,向蘭妃說明她想探望恰妃。

  「怡妃?她病著呢!還不知道能不能起得了身,招待公主。」蘭妃納悶著,心黛才初人宮,何以想見恰妃?

  「娘娘,心黛就是知道恰妃娘娘病著,而我們珍瑪爾有一帖藥專治怡妃娘娘這種鬱結人心的病症。」心黛早就想好一套理由了。

  「喔,真的?」蘭妃半信半疑,但為了尊重遠客,仍傳人備轎,吩咐紫媛陪她一同去怡妃的住處——順頤宮。

  一到了順頤宮,恰妃果然透過她的貼身侍女香綺很委婉的轉告:「因為娘娘身子不適,無法接待貴客。」

  「我們公主也知道恰妃娘娘身子不適,」克娜雅代表心黛上前,捧了一個楠木盒給香綺,「不過,請姊姊將這盒東西呈給怡妃娘娘,請娘娘看一看,而且轉告娘娘,我們公主還有一味更有效的藥,務必面呈娘娘。」

  香綺不敢違逆心黛公主,對於這樁奇怪的差事只好照辦。

  果然過不了多久,香綺疾奔而出,激動的對心黛道:「心黛公主,快!快!我們主子有請!」

  一旁的紫媛自然大惑不解,但香綺只款待她在殿上用茶,並未邀她人內。

  心黛隨香綺到了內室,同在那襄的,還有受了永安公主之托,要她代為照顧母親的永定公主弘瑛。她和躺在床上的怡妃皆神色激動,目光均集中在那個打開的楠木盒——盒裹放的正是當年皇上賜給弘瑛、弘琰姊妹一人一枝、成對的宣威火槍。

  「主子、二公主,心黛公主來了。」

  怡妃倏然抬頭,顧不得心黛向她請安的禮節未盡,忙拉了她的手,急急的問:「心黛公主,你知道琰兒的消息是不是?」

  「是的。」心黛點點頭,看到怡妃、二公主,還有香綺三人的目光均是又激動、又關切,心中不免有些退怯。「我和永安公主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大部分的事都是弘……哦,是愉郡王爺托我轉告娘娘的。」

  「你是說琰兒和弘璨見過面?」怡妃激動的說。

  「沒錯。」接著,心黛便將自己遇到弘琰的經過,還有由弘璨轉述最後一次見到弘琰的面,弘琰所交代的話等,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怡妃——除了她曾為了逼婚,想燒死弘琰的那一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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