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涵宣 > 不從金枝 | 上頁 下頁


  蹲跪在昏睡的人兒身旁,月影忍不住哽咽地一邊撫著她,一邊輕聲叫道。

  天哪,她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但是看到月茵,她才知道什麼叫憔悴。

  才幾天時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夫呢?為什麼不請大夫來看她?」心急讓她忘了眼前的狀況,她指著原本在一旁照顧的老婦,不顧一切地叫嚷起來:「不要她,找大夫來!」

  月茵是她的妹妹呀,看到她這樣,她的心好痛!

  「公主,我們盡力了。」越嶽冷靜的掌控大局,「因為沒有藥材,所以月茵公主的病才會愈來愈重,昨天我回宮偷了幾味藥出來,她的病很快就會有起色的。」他看了眼伏倒在地的婦人,繼續說道:「陳大嬸的兒子在宮裡當差,事發當晚不幸喪生了,媳婦也在逃難時失散,這些天多虧她照顧月茵公主,否則公主的病況恐怕更不樂觀。」

  他提醒月影為人君的厚道。

  聞言,月影羞愧地低語:「對不起,我只是……」

  「沒關係、沒關係。」一旁的陳大嬸誠惶誠恐地回話。

  月茵教吵雜的聲音吵醒,她虛弱地睜開眼睛,費力地想看清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狀,月影激動而驚喜地撲向前,緊緊地抱住她。

  「月茵、月茵!」她疊聲地叫著:「幸好你醒了、幸好你醒了……」

  她像是第一次看見她一般地用手撫觸著她。

  「感謝老天爺,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你……」

  哽著聲音,月影激動地猛掉淚。

  沒有力氣講話,月茵費力地扯了扯嘴角,想用笑容讓她安心。

  她不會死的,她還要活著替父王、母后報仇呢!等她病好了、有力氣了,她會親自討回公道!

  再次堅定意念,月茵疲倦地閉上眼睛。

  見狀,月影緊張地叫了起來:「月茵,你怎麼了?月茵——」

  「公主!」制住她慌亂的舉動,越嶽輕聲道:「月茵公主只是累了、困了,沒事的。」

  聞言,月影才勉強鎮定下來。

  用手臂擦去淚水,她抬頭看了看陰暗的四周。

  疲倦而恐懼的月國人民或坐或臥地蜷縮在陰冷的空間裡,沉重的歎息聲、病痛的申吟聲、孩子受不了餓的號哭聲……這是她從沒看過的情形,也讓她的心陣陣揪疼。

  身為王族之後,她有責任讓大家過得更好,但是,究竟該怎麼做呢?保護她十五年的世界崩解,她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能!

  夜深了,書房裡燃起了巨燭,將寬敞的室內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慕懿群獨坐案前,案上是堆得半天高的奏摺,他忽而皺眉思索、忽而振筆疾書。

  在不知情者眼中,一國之君是權勢、財富的最高象徵,然而,繼承王位後,慕懿群才知道位居上位者必須付出多少。

  像這會兒,夜深人靜,該是擁被酣眠的時刻,他還是放不下繁雜的國事。

  北國是個歷史悠久的國家,在這塊土地上紮根已有數百年了,除了鄰近的東島、西島、南島以及接連的月國,三面環海的北國鮮少與外界聯絡,它是個自給自足的國家。

  三年前,慕懿群以二五之齡接下統治者一位,一度引發人民的懷疑,生怕年輕氣盛的他壞了大家原有的生活秩序。時間證明,三年來,北國在他的領導下,不但風調雨順、民生富饒,還呈現出一股和往常不相同的新氣象,修路、造橋的德政讓商旅往來更頻繁,嚴懲宵小的魄力更讓大夥兒即使夜不閉戶也不擔心,大家對這個新王都讚譽有加。

  看著自己兢兢業業才換來的安樂氣象,慕懿群絲毫不敢大意,生怕任何不當的決定會破壞人民安居樂業的生活,只是……同是王室之人,似乎有人不是這麼想。

  看著桌上的密件,慕懿群煩惱地長歎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緊蹙的眉峰。

  相似的內容,同樣的建議,這樣的密件他已經看過好多了,指控的都是同一個人——慕懿翔,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晚他一刻鐘出生的慕懿翔從小就和他不對盤,凡事都喜歡和他比較,比念書、比騎射、甚至連女人緣都要比,對他的舉動雖厭煩,但是,看在視他如己出的桂妃姨娘份上,慕懿群強迫自己忍耐,希望慕懿翔會因他的無動於衷而失去比較的興趣,然而,這一切在父王宣佈王儲人選後全然變色。

  原本無傷大雅的比較變得偏激而不可理喻,慕懿翔明裡暗地的挑釁,幾次暗殺他不成,現在居然策劃叛變,這實在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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