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涵宣 > 不從金枝 | 上頁 下頁


  「公主!」見狀,越嶽快速的出手,一掌劈向她的腦後。「對不起,臣失禮了。」

  穩穩地接住月影軟下的身軀,越岳將長劍重新插回劍鞘內,一邊指示小竹進入密道。

  他已經背棄了同甘共苦的弟兄,絕不能再辜負皇上的託付呀!

  「公主,用膳了。」

  呆坐在角落,月影聽而不聞、一動也不動。才幾天時間,她迅速的消瘦,憔悴的身影教見者鼻酸。

  自從越嶽將她從宮裡救出來後,月影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狀態,不吃、不睡、不動、也不說話,意圖讓自己就此消失似的縮在牆角。

  放下手上的餐盤,小竹蹲下身子,握著月影的手拿住湯匙。

  大火連燒了三天,才在大雨的幫助下熄滅,但是,月國已經被燒得精光,農作物只剩下灰燼,他們找到劫後餘生的人民,躲在斷垣殘壁中苟延殘喘,只能靠著毅力撐下去,稀飯愈煮愈稀,可以捉的動物也不多了,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過多久。

  吸吸鼻子,小竹忍著心酸,勉強自己微笑。

  「公主,今天只有地瓜稀飯,你將就著吃一點吧!」

  月影像是傀儡般,任由小竹抓著她。

  「公主……」

  看到月影呆愣的模樣,小竹的眼直泛酸。

  從小失怙的她,是公主好心收留,她才得以生存,在她心中,公主就像是她唯一的親人。長公主三歲的她,早把保護公主當成自己的責任,現下,眼看原本甜蜜可人的她因國仇家恨而變成現在這般,小竹心如刀割。

  她仔細地吹氣,生怕粥燙了月影的嘴。

  月影一動也不動,任由小竹將湯匙塞進她嘴裡,跟之前的每一餐一樣,絲毫沒有進食欲望的月影,任由食物由嘴角溢出。

  見狀,小竹慌忙放下碗,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月影被粥弄髒了的衣襟,一邊亂七八糟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公主,有沒有燙著你?」

  月影眼神依舊呆滯、毫無反應,好像剛剛發生的事都是別人的事似的,小竹再也忍不住傷心地抱著她哭了起來:「公主,你別這樣,看你這樣小竹也好難過呀……」

  嚎啕大哭的聲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板著臉,越岳大跨步地走到她面前,輕而易舉地將小竹拎開。

  「夠了,公主,您沒有資格再任性了,現在月國可以做主的人只剩下您呀!」他屈膝跪在月影面前,目光炯炯地直視著她。「請您看看四周,這兒都是需要您保護的子民,月茵公主的病愈來愈重,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兒,總得商量個對策才行呀!」

  他直接將他們得面對的問題挑明,意圖振作月影的精神。

  亡國之痛對僥倖存活下來的月國人民來說,都是無法磨滅的傷口,但誰也沒有權利耽溺其中。更何況,老百姓們都等著月影指示,三天的時間,夠了。

  鏗鏘有力的話,讓月影的眼神動了一下。她茫然地回視他,小臉蒼白得嚇人。

  見狀,被拎到一旁的小竹出聲:「越將軍,再給公主一點時間,她……」

  「沒有時間了。」他堅決地道。「這兒不是最好的藏身之處,夜裡風寒,許多孩子都病了,食物也愈來愈難找了,我們留在這兒是等死呀!」

  這個字眼大大地震動了月影,她一驚,緩緩地眨了眨眼。

  「不,死……不!」

  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聽到她開口,即使聲音粗嗄,小竹還是高興得哭了起來。

  「對,我們活下來不是為了等死。」見她回神,越嶽繼續說道:「公主,大家都等著對您宣誓效忠呢!」

  「我……不行……」這麼大的擔子一下子掉到她頭上,甫回神的月影忍不住瑟縮。

  她甚至不敢移動視線,就怕看見淒苦申吟的老百姓。

  「可以的,公主。」

  「我……」

  「別擔心,昨天屬下潛回宮裡探查,救出不少被拘禁的大臣,過兩天,僥倖逃出的人會陸陸續續到這兒和我們會合。現下,迫切需要解決的是住的問題。」越嶽沉聲繼續說道:「這兒太潮濕,好多人都病了,又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月茵公主也捱不住的。」

  「月茵?」聽到妹妹的名字,月影霍地僵直身體,抓著他問:「她怎麼了?」

  真該死,她只顧著逃避現實,都忘了妹妹了。

  「月茵公主病了兩天了,高燒不斷,屬下擔心……」

  「她在哪裡?」

  打斷她的話,月影著急地起身,無奈因為太久未進食,讓她渾身虛軟,還沒站穩,就又頭暈目眩地跌坐在地,眼前一片黑。

  「公主,小心——」小竹飛快地沖過來,扶著她喊道。

  撐著頭,月影急促地喘息。

  「帶我去看月茵……」

  「月茵、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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