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欣 > 兩小無猜 | 上頁 下頁
四十七


  「給我一點時間。」他要證明,即使遭遇再強大的阻力,他還是有辦法屹立不搖,甚至越折越勇。

  「哈!」雪茵倒身躺在軟被上,全身充滿無力感。

  和麥克比起來,季仲桓任性、頑強、某傲難馴。任何女人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終生勢必風波不斷,更未必能天長地久。

  她累了,沒力氣和他糾纏下去了。二十四歲雖然不算老,卻也不像十八歲時,有無窮無盡的時間可以任意揮霍。

  起身穿戴整齊,她以十分感性的口吻向他道別:「分離或許不全然為了他日能夠重相聚首,但多多少少總含有等待的成分。我訂了後天晚上九點的飛機,來不來,隨你。」

  他削強瘦瘦的臉,頓時陰霧層層,眼底漫著迷路小孩般的迷惘。

  季仲桓,一個身不由己的靈魂。

  他能夠預見,你爸爸看不到他衣錦榮歸的失望神情,他阿姨一副「早知如此」的嘴臉。

  在踏上這塊新大陸的那一天,他就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即使他曾經締造過輝煌的成績,令大多數的白人激賞地對他豎起大拇指,可那樣仍然不夠。

  「只有白花花的鈔票才是真的。」他爸爸如念咒般的,把這句話牢牢刻印在他腦海,叫他死一百遍都忘不了。

  雪茵不會瞭解他笑容背後的心酸。當然,他也不願意讓她操這份心。

  將西裝披在肩上,極度的沮喪,使他渾身掩藏不住潦落的失意感。

  「哈,沒想到是我吧?」喬治張開雙手,熱忱擁抱他。

  「少在這兒虛情假意。」此刻他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嘿!狗咬……呂那個寶,不識好人心。」他的華話說得有夠灶。「我趕到舊金山來,是想再問你一句,你究竟回不回紐約?」

  季仲桓厭煩地蹩緊眉心。

  「好好,這樣我就懂了。」喬治掏出一張支票,遞給他。「你該得的紅利,抱歉,我……先挪作他用,反正你也不急嘛!」本來他還不想給呢,要不是該死的瑪俐,以及該死的那幫人硬逼他……

  哼!人家手臂都是朝裡彎,只有他們神經不正常,老幫著外人害他損失慘重。

  「三十萬?你不是告訴我,公司一直不賺錢?」折合臺灣幣近千萬哪,喬治問敢暗杠起來。

  「本……本來……是不怎麼賺,後……後來就……唉!橫豎我已經給你了,你……該不會想跟我要利息吧?」

  哧!這倏季仲桓倒是沒想到。有趣了!

  「媽咪,有人找你。」

  雪茵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從屋裡探出頭來。「誰呀?」

  「你好,我是舊金山警員西恩·修洛。」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名西裝革履的壯漢。「有一份關於你先生的資料,想請你收下,並且簽一張收據。」

  「噢。」雪茵戰戰兢兢地接過牛皮紙袋,抽出成疊的——房契、地契,以及銀行存款證明單。

  「由於無法證明這筆錢是不法所得,因此我們按照規定,將它全數交給你,以及你的女兒。」

  「噢!」她幾乎不記得是怎麼在每一份文件上簽下姓名的。

  天呐!李察留給她和克莉兒的財產,足令他們幾輩子也用不完。他怎麼掙得這麼多錢的?

  「媽咪,該走了,肯尼舅舅等好久了。」克莉兒一聽說要臺灣去玩,從幾天前就高興得又叫又跳。

  「噢!」匆匆謝過那三名員警,她依序將行李搬上肯尼的座車,才依依不捨地和瑪利及彼得揮手告別。

  「肯尼,可以幫我一個忙嗎?」她倉猝寫了一張支票,遞給肯尼。「把它交人丹尼爾,他,我還是很希望喊他一聲哥哥。」

  「你太善良了,他不值得你這樣。」

  「施比受更有福。我知道你和瑪俐想給他一個教育的用心,但也夠苦了,這筆錢能挽救他的事業,說不定也能挽救我和他長期惡劣的關係。」

  肯尼點點頭。「我會為你帶到,記得常回來,我們會想念你的。」

  「我也要抱抱、」克莉兒最怕他們大人一不小心就忘了她的存在。

  舊金山國際機場內,人潮洶湧。

  雪茵揮別肯尼,和克莉兒吃力地提著行李,往櫃檯辦理登機手續。

  「小姐,需要苦力嗎?」男人的聲音似乎就在耳畔。

  雪茵大吃一驚,忙回過頭——「仲桓?!」她開心地撲進他懷裡。「我以為你不來了。「除非我想再當一次傻瓜。」季仲桓不顧他們身處眾目睽睽之下,熱情狂野地擁吻著心愛的她。

  「你們夠了沒?飛機要開走了啦!」克莉兒大聲抗議。

  「喔,抱歉,我們……」

  「快走啦,人家都在看我們了。」克莉和把行李交給季仲桓,趁機打探一下自己的「前途」:「以後我可以叫你爹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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