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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李察之于她,其實跟個錯身而過的陌生人沒兩樣,當昨天她得天消息後,曾呆愣得不知所措。從一名棄婦,忽然「升級」為未亡人,她會不難過呢?但她沒有哭,因為她一滴眼淚都掉不下。

  倒是克莉兒,她窩在床上哭得兩眼紅仲。生父畢竟是生父,縱有再多的怨,也抹煞不掉這份血肉親情。

  她拎起皮包要走,陳美薇卻牢牢按住她放在桌上的那雙手。

  「我還想跟你談談季仲桓。他已經走投無路,一文不名了,你仍會要了?」

  「那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不勞你操心。」抽回手掌,雪茵倏地站起來。「謝謝你不遺餘力迫害他,讓他終於知曉,我才是最值得他愛的女人。」

  「你……」陳美薇氣得兩手顫抖,發狂地揪住她。「你以為我真拿你沒辦法?」

  「放手!」幾番悲慘際遇的洗練,雪茵成熟也堅強多了。她禮貌地拂開陳美薇,無限同情地說:「真愛該像一杯清水,不羼任何雜質。對仲桓的感情,一開始就偏差了,又怎能寄望圓滿的結局。」

  非常簡單的幾句話,也沒有特別深奧的哲理,她居然到這時候才頓時了悟。太諷刺了。

  陳美薇臉上的冰霜慢慢融化了,頹喪地癱向椅背。她原來料想,她會遇到一個苦苦求她鬆手,放季仲桓一條生路的笨女孩,或一個咬牙切齒處以積慮折辱她的壞女人。她都有把握應付自如,暢快淋漓的反擊。然而,邵雪茵淡然無謂的反應,卻比狠狠摑她一巴掌,還教她忍不住。

  從窗外流瀉進來的陽光,照在她輪廓鮮明的臉龐上,使她陡然有如獲重生般的喜悅。

  唉!未婚夫被搶走了,她竟還笑得出來,瘋了不成?

  季仲桓破天荒地接到雪茵主動打來的電話,約他在「老地方」見面。

  他午飯都來不及吃,立刻趕往那家臨海的飯店。

  木門一開,他能上能下被一尊宛似希臘雕像的雪白女體所吸引。

  「雪茵?」她不怕著涼嗎?這樣裸露地逆風而立,她想撩撥誰?

  季仲桓的疑問,在下一秒鐘便獲得解答。

  雪茵美目微微眯著,旋身躍進他的懷抱,兩腳緊緊纏向他的腰際,十分放浪地吮舐他的眼、眉和臉頰。

  在瑪俐細心照料下,她原來青澀稚嫩的身體,如今都雕塑成誘人嫵媚、風情萬種的弧線。

  她迫不及待地解開他的領帶及鈕扣,像只珍貴的貓咪,鑽進他毛絨絨的胸膛,示意他盡情擁有她。

  當他的身體將她壓在下面時,她一種劄實而滿足的感覺,那讓她覺得自已被真實的擁有和需要,令她不再有漂泊的不安定感。

  她貪戀地嗅聞他身上的體味,暢快地由它喚醒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那只屬於年輕男子才有的光滑平坦的腹部,強韌且厚實的胸部。隨著急促的呼吸,律動地起伏,有意無意撞擊她凝脂般的雙峰,像勾引、更蠱惑。

  她瞪大雙眸凝視他。這張無瑕俊逸的臉,她已經看過無數次了,卻仍嫌不夠。她要看他一輩子,也許更久。

  輕巧分開她的腿,季仲桓如過度饑度的孩子,急於吞掉身下的美食……

  此時她形同一個幸福的母親和壞女人,在靈魂最底層,交互浮現複雜的情愫,痛苦得很淒美。

  原來她也可以要,也可以擁有。

  為了不願服務生上來打擾他們,雪茵從包包裡取出兩塊幹硬的法國麵包,配著白開水,和他胡亂果腹後,又雙雙滾進床榻,抵死纏綿。

  陰暗的天幕不知何時降下,豔色分歧的霓虹燈將斗室暈成曖昧的色調。

  雪茵的「膽大妄為」非但沒嚇走季仲桓,反而令他野性大發,貪得無厭。

  他們在數度激情之後,汗水淋漓地相擁而眠。仿佛百合沾著清晨的露珠,妝點他們唇間厭足幸福的笑容。

  翌日,調皮的晨曦從窗簾細縫,強行躍入房內,騷擾他們綢繆的恩愛。

  輕輕挪開他的腳,她悉悉卒卒地滑下床,躡足走人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吵醒猶在寤寐中的他。

  ……

  這個比她更需要的男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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