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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昨天,輾轉經同學口中得知雪茵因父親重病過世,不得不滯留美國一段時間時,他竟激動地跑到她家,向奶奶當面求證。

  「那……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說是後天,飛機早上十點會到中正機場,回到這裡大概也要中午以後了。」

  奶奶邊說邊打量他,魚尾紋密佈的眼,不經意地加深了許多。

  「這樣啊,那,謝謝您了、」季仲桓仿佛比中了頭彩還要興奮,一路吹著口哨,把單車騎得飛快。

  哈!他終於要見到她了。

  這個狠心的小女人,等她回來之後,他非逼問她那枚白金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仲桓,」同班同學陳自強在大街的對面喊他。

  「宜農的女生邀我們禮拜天一起到武姥坑郊遊,去不去?」

  「沒興趣。」這陣子除了念書,他幾乎不參加任何社團或聯誼活動,甚至連楚倩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陳自強望著他踐得二五八萬的態度,滿肚子不爽。

  「屍什麼屍?「他何止屍,還是超畸型的怪胎。」旁邊的同學譏笑地:「但你就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美國舊金山。

  雪茵大清早即收拾妥當,將瑪俐和肯尼送給她跟奶奶的大包禮物搬到客房,等候自告奮勇答應載她到機場的丹尼爾。

  班機時刻是十點正,現在已經九點一刻了,還不見他的人影,真是急死人。

  「渾小子,我送你去。」瑪俐脫掉圍裙,上樓拿了轎車鑰匙,又氣呼呼地沖回客房。

  「不用了,我搭計程車好了。」雪茵對她餘怒未消,原先還堅持不肯接受她饋贈的禮物,要不是肯尼和彼得好說歹說,她只怕至今仍不願跟她說話。

  尤其在看過她爸爸留下的字條後,她更是對瑪俐充滿疑懼。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來不及了,從這兒走到街上再——混賬東西,你總算給我回來了。」她話鋒一轉,立刻把矛頭對準甫進門的丹尼爾。

  「對不起,別生氣嘛,公司忙得一塌糊塗,根本分不開身。」丹尼爾身後還跟著一名看似東歐來的男子。

  「那你還答應送雪茵去機場?」

  「事出突然,誰料得到嘛——」丹尼爾示意那男子幫忙把行李搬上車。「我讓李察送她去總成了吧?「他?」雪茵膽怯地超趨不前_「他是我公司的同事,人很好,你放心,他保證會平平安安的把你送到機場,OK?」丹尼爾仿佛在打暗號一樣,朝李察眨眨眼。

  雪茵想出言拒絕,但話到了回邊又吞回去,除非她要和瑪俐在車內度過尷尬乏味的半個小時,否則她便只得乖乖接受。

  「記住,」瑪俐陡地牽著她的手,「高中畢業就必須馬上回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宣佈。」

  雪茵表面上乖巧地點點頭,內心無比篤定的告訴自己,她再也不會回到這個沒有絲毫歸屬感的家了。

  車子滑出偌大的前院,她的心也跟著五味雜陳。

  她和李察初次見面,沒啥好聊的。途中她又不自覺地掏出那張爸爸給她的「遺書」:

  雪茵,務必放棄所有財產的繼承。

  父字

  為什麼?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整整半個多月,雪茵始終弄不懂,為何她爸爸要拚著最後的力氣,寫這樣一張字條給她?

  按照瑪俐他們的生活來判斷,她爸爸勢必留了一大筆錢財,才足以讓讓他們如此不知節度地揮霍。既然是她爸爸名下的財產,她又不是他唯一的女兒,為何不讓她擁有繼承權?

  雪茵對財富不止看得極淡,還根本沒啥概念可言。

  如果她父親不多此舉,她只怕永遠也不會想到去和肯尼他們爭著分家產。

  然,既已提起了,便不免引起她的疑慮。她可以不要分毫,卻無論如何要弄懂,其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思及至此,突然百感父集,歎!拿了吧,還會不會到美國來都不曉得呢,怎麼去查?可,就此默然接受,又覺得心有未甘……

  由車窗外望去,高聳入雲的市區只有一種顏色,茫茫的灰蒙,一如她如何也理不清的心緒,層層疊疊糾集一起。

  李察將車子開得驚人的飛快,一路上他們沒有交談一句話,他似乎看出雪茵心情不好,很識趣地閉上嘴巴,認真完成任務地向丹尼爾交差。

  九點四十五,總算抵達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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