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花欣 > 兩小無猜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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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大概是她爸爸的朋友或同事吧?不然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肯尼卡爾斯邵,算起來你該叫我一聲哥哥。」他態度毫不莊重,打量雪茵時也是肆無忌憚。 哥哥?你那麼大把年紀—— 「別誤會,」看雪茵一臉錯愕,他就知道又要浪費一番口舌了。「我不是你爸的兒子,只是很不幸我媽剛好嫁給你爸,這樣你懂了吧?」 噢——翻譯成白話文即是拖油瓶。 雪茵這才恍然了悟,原來他們是為情勢所逼的無血緣兄妹。 「我爸爸為什麼沒來?」他腳長又走得好快,雪茵不得不小跑步方能跟上他。 「他在信中沒告訴你嗎?」 「沒有,他只說急著想見我。」老天保佑,千萬別如奶奶所推測的,真出了什麼事才好。 「當然急了,醫生說他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呃,那是上個月說的,現在應該剩兩個月才對。」肯尼中文不大溜,一句話總夾雜幾個英文單字。 幸好雪茵英語不錯,兩人交談起來,並不覺得特別困難。 「他……他得了什麼病?」豔陽如刺,雪茵兩手緊握,在朗朗白晝下輕輕顫抖。 「肝癌。」肯尼一次說得不痛不癢。 嚇?!雪茵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成慘白。 「怎麼會呢?他才五十出頭,正值壯年——」「誰規定年輕就不能死?」肯尼極沒禮貌地打斷她的話。「有的小孩出生才幾個月就——」 「我爸爸現在人呢?」跟這種人說話根本不必客氣。標準的自大狂兼自私鬼! 「在家裡。」 「為什麼不送他去醫院?」雪茵已經開始懷疑她爸爸的病,是他蓄意造成的。 「像他病成那樣,待在醫院只是白白浪費金錢而已。」他吊兒郎當的德性,真是讓人火大得想一巴掌轟掉他的下巴。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換成是你,你也希望別人袖手旁觀,讓你活活病死嗎?」雪茵溫怒得兩頰徘紅,緊咬著下唇,急促喘著大氣。 「嘿,你——」肯尼本想立刻出言頂回去,忽然發現她生氣的模樣居然好看極了。 這女人從外觀綜合看來,可以說毫無誘人的本錢,寬大的眼鏡,外加松垮長及小腿肚的過時洋裝,濃密的劉海幾乎蓋掉半邊眼鏡,但是,為何她看起來卻教人打從心底舒服極了? 肯尼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竟伸手取下她的眼鏡,拂開她的劉海,還動手扯了下她的裙擺。哈! 原來她竟敗絮其表,金玉其內,簡直就是現代灰姑娘嘛! 「明天帶你去換一副隱形眼鏡,順便把頭髮修一修,有時間的話——」在他巧手改造之下,保證可以讓她麻雀變鳳凰。 「不必了。我很好,什麼都不需要,謝謝你的好意。」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陪在她爸爸身旁。 「又生氣啦?」沒想到她外表柔弱,脾氣卻挺大的。 肯尼不知哪根筋不對勁,居然對她越來越有好感。 「沒有,只是……心情不好。他畢竟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會瞭解那種血肉相連的感覺。」雪茵主觀地斷定,肯尼和她爸爸的感情想必不大好。 「你說這話就大不公平了。」肯尼族身拐進停車場,掏出鑰匙,打開停在通道旁的一部白色賓土,示意雪茵上車。「你爸爸一病三年多,若非我媽媽、三個弟弟和我輪流照顧;你以為他一個肝癌末期患者憑什麼活到現在?沒良心的女人!」他以長串細碎的美語表達嚴正的抗議。 「你還有三個弟弟?」那麼多? 「對啊,我上一個老爸成天喝酒鬧事,不爽就拿我們兄弟出氣,還好有四個,可以輪著讓他揍,不然早就被打死了。」他忿忿地,玩世不恭的俊臉上頗不搭調地泛起一抹陰鬱。 大概是怒火未消的關係,他猛踩油門,車子在熙攘擁擠的街頭,呼嘯地飛馳了起來。 天!他車是怎麼開的?紅磚道、路肩、小巷,哪兒沒車往哪兒鑽,完全不把路旁的警告標誌當回事。 「你開慢點好嗎?」雪茵雙手緊握車頂上的把手,嚇得差點得心臟病。 「你不是急著回去看老爸?女人真難搞。」沒轍啦,把車重新導人正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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