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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寒冷加上饑餓,很快地,她又把那杯也解決了。

  「這杯比較貴,要一千元。」小販見有機可乘,竟獅子大開口,企圖訛詐她。

  「你剛剛明明說只要二十五塊錢的。」雲娘哭得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僅能張著雙眼瞪著他。

  「二十五元是上一杯,這一杯是一千元。付錢!」好像認定她不會有一樣,貪婪且可惡地瞟向地上的銅板。

  「付就付,什麼了不起。」雩娘經不起激,起身掏出口袋內淋得濕答答的一疊鈔票,「喏,一千一,不用找了。現在請你走開。」

  小販只隨意瞥了紙鈔一眼,即道:「這是假鈔,你敢用假鈔出來騙吃騙喝?」

  「那才不是,我——」

  「不用廢話,跟我到警察局去。」小販「鴨霸」地抓著她的手腕往大馬路走。

  「你住手!救命,救命呀!」

  當路上行人猶搞不清楚狀況時,她已經被強行帶上一部寶藍色轎車。

  哇!賣仙草的小販也耍派頭?記得書懷告訴過她,只有那些有錢的大老闆,才開得起車上鑲有一隻豹的車子。他是真人不露相的大幫派掌門人嗎?

  「把衣服換掉!」上了車,小販先丟給她一包衣物,才將身上的小飛俠雨衣脫去丟到後座的塑膠袋內。

  「唐先生?」她不是在作夢吧?怎麼會是他?

  「我說把衣服換掉,沒聽見嗎?」白癡才會陪她玩那種無聊的遊戲,他最近真的有問題,不,自從遇見她以後,就什麼都不對勁。事實上,自她留書出走,他的心也跟著她一起走了!

  唐默灼灼的黑瞳中,有難以掩蓋的狂亂。

  他在餐廳看到雩娘狀極狼狽的倉皇轉身離去,便找了個藉口立刻跟了出來。她走得又急又快卻始終沒施展輕功,是怕惹麻煩?還是潛意識裡渴望他能追來?

  看到她不顧往來行人的指指點點,窩在牆角聲淚俱下時,他的心都要碎了。

  那一刻,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留住她,即使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雩娘沒提出異議,他的命令對她而言永遠跟聖旨一樣偉大。很快地,她脫掉了外套、毛衣,只剩下一件粉紅肚兜,那是她特別為自己縫製的,可愛、秀致中,另有一股窒人心肺的魅惑。

  「這也要脫嗎?」她怯生生地問。

  唐默回眸,猝然撫向她的胸口。車子貼著厚厚的反光隔熱膜,即使大白天從外頭也很難窺見裡邊,何況現在昏天暗地,大夥忙著躲雨都來不及了,誰管他們在裡頭做什麼。

  濕灑灑的衣裳握手裡,原本不是很舒服,但或許是因為隔著薄衫,微溫的蓓蕾泛著冷寒後的悸動,竟讓他的手執意流連,不肯稍離。

  唐默藏在亂髮中的臉更陰森了。

  「隨你。」他寒著臉開動引擎,座車一下子沖向馬路中央,搏命似的穿越在車陣中。

  雩娘很難過,每回碰了面他總是愀然不樂,所有的言詞舉止,都像在懲罰她。她到底哪裡做錯了?

  換好衣服,潔淨的溫暖包覆著她承受過多風暴的身軀,令她委頓的精神抖擻了許多。

  「謝謝你。」縱然他開了一個很不幽默的玩笑,害她嚇得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半魄,可她還是滿盈感激之意。

  能再見到他真好!

  如果他臉不要那麼臭,口氣不要那麼差,態度不要……唉!算了,她有什麼資格要求呢?

  「假使今天我不出現,你打算繼續在尉任之那兒耗多久?」他語氣中的火藥味嗆得教人難以招架。「怎麼,才離開我的懷抱,就迫不及待想勾引別的男人?」

  「為何污蔑我?」雩娘把淚水吞回肚子裡,堅強且坦然的迎視他,「趕我走很容易,你只要一道命令或一個眼神,我就會識趣的離開,犯不著這樣,真的。」輕歎一聲,她倏地轉開門把,推開車門——「你幹什麼?」唐默慌忙將車門拉上,順勢握住她雪白的小手,加足力地道握在手掌心。

  雩娘低頭望著逐漸泛白的指節,堅忍地咬著下唇,不願求饒。她可以溫柔、可以勇敢,但絕不允許被玷污名節。

  「痛嗎?」他明知故問。

  「痛。」雩娘一向老實,確實痛得要命,她沒必要隱瞞。

  「求我,求我放了你。」

  「不,我沒有錯,我沒有對不起你,你這是……酷刑。可我不在乎,我寧可你永遠這麼握著我,也不要不理我。」

  唐默的心一下子漲得滿滿的。「就算往後的歲月,你將受盡委屈,忍受無數羞辱,也不在意?」截至目前,他還沒把握給她一個名分,甚至一塊得以立足之地。為了一個他和尉任之潛藏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恐怕還有好長一段坎坷路要走。

  雩娘若決定跟著他,那麼她將別無選擇地必須陪他受苦受罪,乃至披荊斬棘。風雪百年路,這不是任何人都能熬得過來的。她能嗎?

  「有試用期嗎?」雩娘淒惋一笑,「就三個月吧!三個月之後,若不合你的意,雩娘會自行了斷的。」經過這些日子,她已經非常清楚的體驗出,沒有他她根本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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