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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滿懷雜愁別緒,淚水泫然欲滴。沒想到驟來的噩夢,一個接一個——「啊!」全然無防備之際,有人用重物敲擊她的後腦勺,儘管她武功高強,可她畢竟嬌嫩無比。出手的人無意取她性命,因此特別斟酌力道,夠她昏倒就行了。

  身後是名男人,銜著笑意的臉龐訴說著叛逆與邪氣,他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雩娘草草扛到肩上,朝左側走向一部黑色轎車。並以最快的速度駛離現場。

  ×××

  溫馨舒適的小室內,只有一盞柔柔的黃燈,照映著渾身赤條彷如一尊白玉雕塑而成的女體。

  雩娘由昏聵迷亂中驚慌醒來,「這是什麼地方?」她環顧四下,除了幾件雅致的家具,及牆上裝飾用的字畫,卻不見任何人,連她的衣物——不,沒有任何衣物供她遮蔽光潔的身軀,無奈地,她只好重新躲回被窩裡去。

  她失去貞節了嗎?

  零娘不在乎生死,因為名節清白比她的命還重要。

  「你醒啦?」漆成乳黃色的房門陡地向裡敞開,走入房內的竟是一副玩世不恭、俊美得教人眩目的尉任之。

  「是你做的好事?」雩娘作夢也料想不到,他會做出此等卑劣無恥的事,心底又驚又惱。

  尉任之無所謂地咧著嘴笑了笑,「多有得罪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雩娘不記得曾經和他結過梁子呀!

  「為了朋友。唐默和我是生死之交,我不容許你阻礙他飛躍龍門,破壞我們多年的計畫。」鮮少人知道他和唐默的關係,平時他們甚至不曾共同出現,即便只是吃一頓飯,看一場電影。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兩個不相千的人,私底下,他們卻是同坐在一條船上密不可分的密友。

  「我不懂。」雩娘道。

  「裝蒜。」尉任之把臉湊到她面前,企圖沿著她的脖子窺盡她美麗誘人的胴體,可惜她用被子把自己包得跟肉粽一樣,掃興!「難道你會不知道,從你出現以後,唐默和鄭依霖的婚事就觸礁了?嘿嘿!她可是一頭大肥羊,娶了她,就等於娶了座金山銀庫,一輩子吃喝不盡。」

  「你是說,唐先生為了奪取不義之財,寧可出賣尊嚴,甚至不惜賠上婚姻?」雩娘不信他,她的小王爺怎麼會是那種妄想攀著裙帶關係往上爬的人?

  「沒錯,很可恥對不對?!但很不幸,這就是事實。身處在一個人吃人的社會裡,不要說出賣自己,即使出賣朋友、兄弟、父母也是常有的事。」

  「就像你?」

  「對,我,和唐默,我們兩個是不惜踏著別人的鮮血往前爬的魔鬼,想活命的話,就趕緊逃,否則,屆時弄得連命都賠上,可別怪我事先沒警告你。」

  他一徑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上,很不搭調地蒙上一層陰影,像古代飽經滄桑,被逼得落草為寇的悲劇英雄。

  這樣的神情,在唐默身上也經常出現。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呵!想起唐默,她的心又莫名地痛了起來。

  「生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不要跟我講仁義道德,那些一老八股的東西我從來不感興趣。」尉任之一屁股坐到彈簧床上,不懷好意地睨向雩娘,「告訴我,要多少錢,才能把你買下來?或者,才能不讓你再去騷擾唐默?」

  「很便宜。給我一套衣服,我立刻走出你和唐先生的世界,並且保證消失得無影無蹤。」雩娘絕望地迎視他的眼。

  「就這樣?」尉任之不信任的目光充滿輕佻和鄙夷,「我很大方的,你盡可以提出條件,只要不太過分,我都會竭力滿足所需。」

  在他的認知裡,女人要的若不是名分就是錢財,他交往過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個人拒絕得了金銀財寶的誘惑,她也不可能例外。

  「謝謝你的好意。你一定不曾愛過,才會以為用錢便可買到一切。」雩娘揚起一抹很輕很輕,直可以將人嘲諷到骨子裡頭的笑靨。

  她瞧不起他,比他瞧不起她尤甚。

  尉任之凜然一怒,「你愛唐默?」

  「是的,我願意用整個生命去愛他。」

  「好。」尉任之從靴筒抽出一柄手槍,朝牆上射出枚子彈,登時將貼著浮雕壁紙的牆面打出一個窟隆。然後,他把槍丟給雩娘,「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雩娘盯著那短小的「暗器」,心下惶惶。他要她自戕以明志?

  「怕了?」尉任之得意地笑開了嘴,「諒你沒這個膽量,說大話誰不會?」

  他話聲未落,雲娘已執起槍柄,學著他發射的方法,朝自己的胸口扣下扳機——砰!砰!砰!槍口並沒有射出子彈。

  「你?」她蒼白的小臉寫滿不解。

  「是很帶種,算我怕了你。」一個連死都不怕的女人,還能拿什麼誘惑她?

  尉任之今兒算是踢到鐵板了。「我馬上叫人送衣服過來給你。」媽的!勇敢原是件好事,可她不應該勇敢得這麼可惡透頂,簡直害他丟臉極了。

  「且慢。」雩娘一時情急,柔荑自被褥下伸出抓住他的手,「你……你欺負我了嗎?」

  尉任之過了足足五秒鐘,才理解出她超級含蓄的用語,「你以為呢?」他俯近她的身軀,邪惡地用舌頭舔向她的頸項,旋即以震耳欲聾的笑聲,大模大樣地走出臥房。

  嚴寒的街頭。

  十五層樓猶閃爍著一盞寂寞的燈光。

  裡面站著兩個由地獄回來的男人唐默和尉任之。

  「你可以要她。」經過一段長長的空白,尉任之首先開口,「這種女人不要可惜。」

  唐默陰驚的眼凝向他的眼,「你對她做了什麼?」

  「試煉。」尉任之說得理直氣壯,「任何和我們的野心相抵觸的人事物,都必須經過嚴苛的試煉,方能准予存在,即使她『德高望重』也不能例外。」

  哼!鬼才會相信雩娘擁有二百多歲高齡,只有唐默這個白癡,才會相信這麼可笑幼稚的故事。

  如果唐默是小王爺,那他豈不就是大阿哥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尉任之一口咬定唐默沒對他說實話。見色忘友,罪加一等!

  「你動過她?」唐默不理會他氣得快冒煙的嘴角,一心只放在雩娘身上。

  「是啊!不然——」

  「欠扁!」唐默不等他解釋完,猛然欺身上前,送他一記左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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