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小王爺吉祥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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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婪的汲取,潔淨的清香是他喜歡的氣味。昨夜她肯定偷用了他的洗髮精。呵!這節骨眼,他竟然還有心情胡思亂想。 「啊!我記起來了,昨天在一家美術館內,我確實出手打了一個人。」 「你在美術館內打人?」找死嗎? 「也……沒有真的打,因為他欺負書懷,我看不過去,就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是誰?」 「書懷的心上人,好像叫劉學松來著。」 是他?唐默總算恍然大悟。子夜時分,在圍牆外探頭探腦的不正是他嗎? 「以後不准單獨出去,我到公司上班後,你就將大門鎖緊。沒我的允許,誰都不准進來。記住了?」不管劉學松和書懷是什麼關係,膽敢侵犯她,就得付出代價。 「是的。」包紮完畢,雩娘馬上盡忠職守地拐到餐桌去。「對不起,耽誤您用早膳了。」 她一共買了四份燒餅油條、四個蛋餅、八個水煎包,和六個蟹殼黃、四杯豆漿、兩杯牛奶。足足可供四名大漢撐破肚子。 「過來一起吃。」唐默的話總帶著命令的語氣。 「我?」那可是失分寸呀!零娘一欠身,冷不防被他拉到椅子上。 唐默相信那票歹徒絕不敢膽大包天的闖進他的住處,但等他出門以後可就難說了。所以,現在是難得的清靜時光,他們更應善加把握,好好享用這頓豐盛的早餐。 雩娘的脾胃總抵抗不了食物的香味,可她並不知道,她狼吞虎嚥的樣子依然魅力無窮,甚至益發撩人。 唐默抽出桌上的餐巾,為她拭去唇畔的芝麻。她不懂風情地,只是憨憨一笑。他則迷戀這種肢體的接觸,手掌摩挲著她如嫣的水頰。 「你喜歡我?」她傻氣的問。 「喜歡。」 唐默話聲甫落,她高興得胃口大開,馬上又多吃了一副燒餅加油條。 可惜這樣歡愉的時光沒能持續太久,書懷是第一個前來破壞的討厭鬼。 唐默聽到她尖拔的嗓子,馬上攬緊眉頭,「我上去換衣服。」 「喂,老哥,小雩到底在不在——」書懷像唯恐天下不知似的一路喊著進來,「小雩?」 「您早。很抱歉昨兒沒事前知會您,我又還沒學會千里傳音,請您務必見諒。」零娘恭謹地一個勁小心賠罪,將書懷請進屋裡。 「你果然在這兒,我就說嘛!」對於雩娘中途「落跑」一事,書懷似乎並不在意。「我表哥呢?」 「在樓上。」 「喔。」見到桌上有吃有喝,她很自動自發的統統塞到嘴裡去。「嘿,你的頭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劉學松找人打你?!那王八蛋,我就知道他陰險狡詐——」 「不是的。是我不小心自己弄傷的,不關劉先生的事。」雩娘怕她吃多噎著,忙端起牛奶要她喝下。 書懷大概真的恨那姓劉的恨到骨子裡去,什麼壞事都往他身上賴。 唐默穿著一襲灰黑色西裝,手裡提著沉甸甸的公文包出現在樓梯口,一副君臨天下的睥睨神情。 書懷從小跟他一起「打」大的,對他可謂是熟得快爛透了,卻也三不五時為他俊美得教人驚豔的容貌給吸住目光。 「上班啦?」書懷眼裡看著他,口裡嚼著蟹殼黃,所有感官全滿足得不亦快哉。 「嗯。」他昂然下樓,眼底只容納一抹倩影,「記得我交代你的話。」 關門聲在書懷錯愕不解中戛然止住。他倆在打什麼暗號,故意不讓我知道? 「他認祖歸宗啦?」從他對雩娘親昵的叮嚀看來,這短短一個晚上,勢必已產生強大的化學變化。 雩娘溫婉地搖搖頭,「愛新覺羅對他而言,是陌生了些。我不做那種奢望,只要他肯收留我,我就願意一輩子為他效勞盡忠。」 「那我呢?我是他表妹,他是小王爺,我起碼也該撈個郡主、格格什麼的。」 零娘噗吭一笑,「真對不住,雩娘以前沒見過您,不清楚您究竟是哪位皇親國戚轉世,所以,只有抱歉了。」 「就知道我命不好。」書懷長籲短歎兼自怨自艾完畢,便抱起她剛剛拿進來預備送去婊框的字畫。「反正你沒事就好,我走了。死不了,活兒仍得照幹,否則就只有喝西北風了。」一個沒抱好,倏地滑了兩軸下來。 「啊!這是楊明時楊大人的墨寶。」雩娘撿起畫軸交還給書懷。 「你也懂古畫墨寶?」書懷打趣地問。她在藝術學院旁聽了四年的美學欣賞,都還沒本事一看到字跡立即知曉作者是何人呢!而雩娘匆匆一瞥,居然就能正確無誤的點了出來。 「略知一二。」其實她忒謙了,在怡親王府她可是頂頂有名的才女,舉凡琴棋書畫全能來上一手,也正因為如此,才特別獲得宏冀小王爺的眷寵。 「考考你。這幅『利者義之和也日月得天能久照』又是出自何人手筆?」 「句子乃是出自易經,這勁挺雄渾的氣勢應該是張中堂的傑作。」 「這幅『夜飲東坡醒複醉』呢?」 「蘇軾。」 「這幅『纖零四卷天無河』?」 「韓愈。可惜此乃膺品。」 「何以見得?」書懷將信將疑,把卷軸直的、橫的看得仔仔細細,還是瞧不出端倪。 「這手法雖與真跡近似,但精神氣韻則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雩娘不僅鐵口直斷這幅墨寶是仿冒,另外還有三幅也都不是真跡。「韓愈善用鮮明的意象,佈置超越境界的詩詞意境,清新明麗,淡而有致……」 「等等,太抽象了,你能不能說得比較淺顯易懂?例如紙張的好壞、落款的特殊性或者墨汁的優劣,總之,不要說得那麼撲朔迷離行不行?」 人家是說得很平實簡單呀! 雩娘眨著大眼,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這些都是很基本的概念。雩娘不曉得紙張、墨水的辨別,識別真偽全存乎一心,那該算是一種本能吧!」講白一點——即是天賦。 書懷亂不服氣地白了她一眼,「也就是說,我怎麼學都學不會羅?」氣人嘛!!「平平」都是人,資質好壞差那麼多。 「不會的,只要假以時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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