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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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素不知哪根筋不對,競對秦大娘寄子無限憐憫,蛇的本分是剷除異己,有仇必報;而近日她的所作所為卻越來越沒蛇性了。會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不良效果反應? 悄悄走到秦大娘身旁,纖纖柔往她乾癟的手掌緊緊一握,示意她什麼都別說。 「是我偷的。」對他的故作寬宏大量頗不以為然,樊素還特地把「偷」字加重音。「你要責罰就責罰我吧。」她心想身體是子玲的又不是她的,就算挨幾下板子,應該也是不痛不癢才對。 啊?! 驚詫的不止秦大娘,伊彥陽和周管事同樣錯愕不已。 「連同黃金一共三百多兩哪!你在府裡不愁吃穿。要那麼大把銀子做什麼?」周管事問。 「銀子還有嫌多的嗎?周管事以為我被『賣』判伊府來?圖的是什麼?」她說得合情合理,讓人幾乎就要相信她就是所謂的「內賊」。 「少爺?」周管事轉臉向伊彥陽,徵求他的意見。 「把她拖下去,重打五十藤條。」伊彥陽壓根不相信是她偷的,但他要知道她是在替誰擔當罪名。此時不容任何人打馬虎眼,他非查個明明白白不可。 五十藤條足以將她嚇得魂飛魄散,誠實招供了吧? 伊彥陽正好整以暇,等著她跪地求饒呢! 但她沒有。樊素刻意將背脊挺直,下巴挺得高高的,嘴角兀自凝著一抹輕淺鄙夷的微笑。 此舉令伊彥陽雙眸熾烈熊熊,強自隱忍的怒火,已到了潰決的邊緣。 她在挑釁他。 用愚昧無知的勇氣,挑戰他的權威。女人! 伊彥陽倒要看看她的身體是不是銅鐵打造的? 周管事輕扯她的衣袖,好心地說。 「素姑娘,你可要想清楚——」 「拖下去!」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伊彥陽怒不可遏,決定用重罰挫挫她的戾氣。 「少爺!」秦大娘呼出聲,立即被樊素一語打斷—— 「大娘,素兒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和周大叔就不必費心替我求情了。」不必誰來拖她,她率先走向西廂的禮堂,等待大刑伺候。 是她自找的,伊彥陽冷眼冷面,胸中卻怒火狂燒。 「唉喲!疼死我了。」樊素由禮堂外一路吟哦呻歎到寢房裡。 慚愧透了,虧她成仙在即,依然料事如「人」。好在周管事一再暗示那二名長工,將藤條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否則五十鞭打下來,她何止皮開肉綻?恐怕早已昏死過去了。 這副皮囊只是她臨時暫住的特小號「客棧」而已,為什麼會產生如此不合情理的疼痛感?是借宿的過程中出了錯漏?還是她不小心犯天條而不自知?改天一定要找南極仙翁問個清楚。 「怡柔,快把她的衣服脫掉。」秦大娘將預先準備好的冰水,擰了毛巾,輕輕為她擦拭。 「瘀青得好嚴重,大娘,你看要不要請高大夫過來一趟。」柔怡解下樊素身上的所有衣衫,讓她舒服地伏臥在軟墊上。見她雪白的肌膚,突起一條條血紅青腫的傷痕,不禁悲從中來。 她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父親處心積慮想將她嫁給有錢的公子哥兒當侍妾,怕得她連家都不敢回。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對樊素的痛苦相當能體諒,也特別同情。 「先拿金創藥擦擦看,如果無效,等晚點少爺出去以後,咱們再偷偷請高大夫過來診治。」秦大娘提到伊彥陽時,自動降低了音量。 怪了,他又不會吃人,何必那麼怕他? 「算了,讓我死了最好,這樣那老色鬼除了好色無恥之外,就可再加上一條酷刑殺奴的罪名。」她偏要把嗓音提高好幾倍,方能消心頭之恨。 「素姑娘!」怡柔真敗給她了,打她入府以來,沒見過比她更凶、更得理不饒人的女婢。這話若讓她家少爺聽見,她們將吃不完兜著走。 少爺?! 秦大娘和怡柔怔愣地站了起來,呆呆望著陰風似地飄進來的伊彥陽。 他接過秦大娘手中的金創藥,示意她倆先行離去。 她二人深深意會,忙躡足走出去,並善解人意地合緊門扉。 「怎麼不說話?」樊素趴在床上,痛得抬不起頭,所幸幫她抹藥的人,力道輕巧,除微微刺痛外,也不是太難熬。「安啦!那老色鬼這會兒恐怕早醉死在怡紅院,不會回來偷聽咱們說話的;再說,就算聽到又怎樣?我實話實說而已,大不了再挨五十——呃,不是啦!罷了,咱們不要再說那個殺千刀的討厭鬼。倒是你,大娘,你兒子是做什麼買賣的?怎麼會一連賠掉三百多兩,依我推測,他不是賠,是賭,你應該……」她叨叨絮絮地講了一大堆,未了猶不忘額外編派伊彥陽一、二條殘無人道的惡行,以便收到攏絡人心、打擊仇人的目的。 伊彥陽粗大的手掌遊移在她玲瓏細緻的胴體上,直竄腦門的狂潮,淹蓋了他原有的怒火。 她數落得越興高采烈,他的手掌便撫觸得越放肆。 「啊!!」樊素驚駭得花容失色,猛然轉過身軀,驀地迎上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天!他來多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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