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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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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嬌豔睨他的眼,絳紅長袍毫不羞恥地包裹張錯敞開的胴體。 「不用害怕,你需要我的。」是她肉體溫暖馥鬱,如一床好被,纏上他,緊密她像條陰險的蛇妖。「我只不過是想讓你舒服一點而已。」 「你是……」 黑暗中,但見寒曦雙眸晶光中泛著水霧,她不是她! 張錯思緒飄蕩,奮力集中心神,終於看清楚是哪位女子。 「我是我。」趙穎娟忽由柔媚轉成淫蕩的笑靨,伸出舌頭,舔吮他冒湧的汗水,一滴一滴,全吸進肚子裡去。「舒服嗎?還有更舒服的在後頭。」 「無恥!」張錯一掌將她擊落床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趙穎絹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他為什麼不要她,她那麼美,那麼嫵媚動人,豈是病奄奄的寒曦比得上的? 驀地,她美麗秀致的臉變為殺氣騰騰,快速朝寒曦躺臥的角落沖去,自肘底抽出一把短刀,如撥雲見月,揮向她微袒的頸項。 張錯飛身欲起,可,中了迷藥的身子沉甸甸的,連移動腳步都困難重重。 「住手。」 「你是誰?」趙穎娟一跤跌坐地面,兇狠的目光駭然望著窗外。 「大哥,大哥!」鐘子錫已聞聲趕了過來。「這是……西疆七步迷魂散?」 正要闖進來的左清風一聽見房裡被放了迷魂散,趕緊把門窗統統打開。 「你怎麼會有這種邪魔歪道的東西?」幸虧張錯底子深厚,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心智已恢復十之八九。 「我,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臊紅著臉,倉皇將衣衫扣弄整齊,趙穎娟又回復一貫的傲慢。 「裝蒜!」張錯怒氣直沖腦門,迥身抽出長劍,指向她的咽喉,「說是不說?」 「我……我就是不,看你能把我怎麼樣?」她老羞成怒,竟哇啦哇啦哭得屋瓦都要掀開。 「不到黃河心不死,好,成全你。」張錯翻劍高提,從上往下,刺目的藍色光芒,不偏不倚,劃中她的心房。 霎時,破裂的衣襟,飄出漫天飛揚的紙張……細看之下,方知那一張張花花綠綠的紙,竟是銀票……總共有萬餘兩。 她哪來那麼多錢。 除非—— 「是你,原來是你……」張錯寧願是他眼花看錯了。 「出賣」是兩殘酷的字眼,他再一次被出賣了。 「子錫,收拾一下,咱們立刻離開這兒。」 「等等,我也跟你們一道。」趙穎娟乞憐地挨向張錯。「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方才她明明看見一名女子站在窗外,若不是她出手陰攔,劉寒曦早就是她刀下的亡魂了。 可,她人呢?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 「不要再惺惺作態!」左清風對她已經忍無可忍了。虛偽,造作,包藏禍心,什麼女人嘛,壞。「說不定你早就到官府告發咱們,正等著頜大筆賞金呢。」 「沒有,我發誓這次真的沒有。這錢是……是西門雪給我的。」此番她的確沒說謊。西門雪將官銀都換成銀票交給她,算是答射她的厚禮。 「總之,我們已說不過你。」張錯彎身抱起寒曦,「你走吧,上哪兒都可以,就是別跟著咱們。」 寒曦忽爾蠕動身子,頻頻搖頭。 「怎麼,你不想走。」 自雲中探出笑臉的月兒姑娘,驀然撒下耀眼的銀光,清清朗朗,卻又朦朦朧,將寒曦原本慘白的小臉,映出一朵輕抹紅暈的粉彩。 中劍之後,她從沒如此光華靈筠,懾人魂魄過。 天,不會迴光返照吧! 張錯的心猛地一抽,疼得直不起腰杆來。 「好,你不願意,咱們就不走。」 「大哥!」粗線條的左清風可看不出個端倪,「萬一這娘們報了案,把官兵引到這兒來?」 「我都說過了,我沒有,你聾了,聽不懂嗎。」 「只有你我是白癡加三級,」要不是看在趙穎仁的分上,早就二十六刀七十二洞,把她剁成肉醬,她囂不囂張。 趙穎娟沒法子,蹲下一一拾起散落的銀票,摺好,全數的遞給張錯。 「這下,你們總可以放心了吧。」 張錯沉凝了一會兒,移至懷中的寒曦,良久才說:「我們留下,你走。」 「你趕我,」趙穎娟走至他面前,瞥了眼寒曦,可憐巴巴的,「為了個病癆鬼,你不惜恩將仇報趕我走,你的良心給狗吃了嗎?」 「媽的,羅裡囉嗦,你煩不煩?」剛被吵醒的郭萬里,一肚子氣。粗掌拎起趙穎娟,硬拖上馬背,「大哥,我出去就回來。」 「切記,不可魯莽。」她大哥到底與他們是八拜之交。 「放心,殺她還擔心臟了我的劍呢。」郭萬里性子直,做事,也從不拐彎抹角。 他大哥要趙穎娟走,不管她答不答應,反正他絕不允許她留下來。 馬蹄呼嘯沒入黎明前的藍墨煙霧中,趙穎娟淒厲哀求,並沒打動任何人的心,他們對她,可說是失望透了頂。 快到天明時,忽地大雨傾盆而下。 屋外雷電大作,聲勢震耳欲聾。 張錯突覺懷中的寒曦身子一顫,螓首微偏,秀肩滑下。「是不是冷?」 「嗯。」低哼一聲,寒曦緩緩閉上雙眸,體溫亦跟著一點一滴上升。 張錯凜然大驚,「寒曦,回答我,你怎麼了?」 鐘錶子錫趨前搭向她的脈搏,「糟,脈像全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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