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寒情錯愛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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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萬緣」的老禿——呃,老和尚,當真要他們跪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肯答應救寒曦嗎。 郭萬里有時火氣一冒起來,真想闖進去掐住他的脖子,看他敢不敢端架子。 寒曦已經前一口氣接不上下一口氣了,尚能熬多久,儘管張錯功力深厚,也沒法保住她的命脈一輩子呀! 「大哥!」左清風長長歎了一口氣,奇怪張錯怎麼不動怒。 人人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萬緣分明是故意刁難,哪像個與人方便,普渡眾生的化外之人。 簡直可惡透頂! 「看來,這個老和尚仍是一樣鐵石心腸。」 「我師父是女尼,不是和尚。」小沙彌,不,小尼姑糾正他。 嚇?敢情……跪了個把月,原來求的竟不是方丈,而是師太。 跟前這位……的確是小尼姑,不是小沙彌。他的眼睛糊到牛糞了嗎? 郭萬里不好意思地咧咧嘴,「那……你師父究竟什麼時候才肯——」 「我師父出去了,過半個時辰才會回來。」 「出去?」郭萬里暴跳如雷,「既然她出去了,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們跪了老半天。」 「施主沒問,我怎麼說?」出家人是不隨便與人攀談的。 「你……」 「萬里。走吧!」張錯握住他的臂膀,「萬緣師太不願接見我們,必定有她的道理。」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希望了,無論如何張錯都會捺著性子等下去。 自從寒曦負傷那天起,他帶著她幾乎訪遍了中原各處名醫,甚至名幫名派的掌門人,然而…… 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沒有了她,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 趙穎娟越過眾人,搶進他身旁,軟語道…… 「我為你熬了燕窩粥,一會兒吃了當消夜。」 張錯漫走在無邊無際的黑夜,沉默地不發一言。風霜如刀,殘酷鐫在他眼瞼,眉處的每一條紋路,如同刀在他心中永無止息的悽楚一般,力道強勁毫不留。 「我在跟你說話。」趙穎娟近乎哀求地。 但,張錯不想回答,他連開口的欲望都一一讓黑的夜給吞噬了。 「張錯!」趙穎娟跑上前拖住他,「你太過分了,我這樣仁至義盡的待你,你還不滿意嗎,為了一個半死不……面對現實吧,她活不了了,你沒必要如此折磨自己,就算難過死掉,她會懂嗎。」 他莊嚴地瞟了她一眼,依舊不語;魁梧的身影朝前邁開大步,每一步都像重重地踩在趙穎娟心口。 她緊咬齒齦,怒火延燒得極, 就著微弱的天光,她赫然發現,張錯披散的長髮,不知什麼時候,竟冒出許多灰白,一綹綹鯨吞蠶食,幾乎霸了他整個後腦勺。 他應該才三十上下,怎麼會老得這樣快?難道是……為了寒曦。 「不!」她痛苦得近似呻吟。 寒曦活著的時候,她搶不贏她,為什麼病得氣若遊絲了,還要橫加阻撓她和張錯的好事。 你為什麼還要活著?為什麼。 趙穎娟的呐喊一遍遍,在夜的冷風中猛烈顫抖。 幽樸的庭園,矮樹影影綽綽。這個四合院落許久以前已無人居住,張錯覺得地方雖然不大,但安身暫住足矣。鐘子錫他們也不挑,各人分別找了一間房,便將就住了下來。三更天了,更夫剛過,四下重又是合上寂靜的圍攻幕。張錯回到房裡,床上的人兒,星芒閃了下,無聲滑下兩行清淚。他歸照例替她拭幹鬢的珠,親吻她兩眉之間,才和衣躺向一旁。他們這樣同昧共寢已經足足一個多月了。 寒曦緩緩張目,惺松而迷惘。病弱的她,依然無法言語,只能睜著水眸,凝視日複憔悴的心愛的他。 她的傷口已然痊癒,但震及五臟六腑的部分,卻一點一滴試奪去她的生命。 張錯的手橫過她胸前的肌膚,輕撫她的耳珠及光潔的臉頰。 「今晚痛得厲害嗎?」他澀啞地問。 寒曦勉力暈出一抹嫣容,權充回答。 每日午後,她總會昏睡數個時辰,一覺醒來,便覺得又好了許多。 「那就好,睡吧。」為她蓋好被褥,身子緊貼著她,深怕夜半寒風捲入窗簾,吹拂她單薄的骨架。 寒曦乖順地關上眼睫,耳中均勻傳來他低低的喘息,有些溫熱,令她癢癢地好難進入夢鄉。 夜色漸濃,燭火詭異地燃得熾烈,火勢黃燦燦地照映在寒曦臉上。 風不知來自何方,一下子竄進房內,青藍火舌如同蛇佶,一下子撲向床畔。 寒曦愕然睜開眼了,房內縹縹緲緲。有個人,粗魯捂住她嘴,將她強行拉下床墊…… 呀,好香,這是什麼味道?似乎在哪兒聞過…… 張錯一向機警,今晚不曉得怎麼睡得那麼沉。 模模糊糊,一個柔軟而溫熱的身體,就貼在他的身上,散發著濃濃香味的身軀,使得寧靜的夜晚突地沸騰起來…… 青春比愛情禁不起挑釁嗎?還是那齧人心肺的感覺回來了? 身上放任深情的女體,極盡纏綿地勾引著,纖細柔荑順著肚腹溜滑而下…… 張錯用力想睜開眼睛,但心餘力不足。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場夢。 他一直是個意志堅定,剛毅悍勇的人,今兒為何這般軟弱。 挑逗的伊人不肯放過他,白膚紅唇投懷送抱,他閉目冷峻地期望能無動於衷。 奈何輕軟小手撫摸得他舒適寫意,酣暢淋漓……她是寒曦嗎?不,這味道不像。 紅唇印上他的下腹,張錯如遭電殛,慌忙拚盡全力,凜然瞪大虎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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