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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我們?」這是招誰惹誰了。

  鐘子錫與左清風、郭萬里等人相顧愕然,不明白寒曦這項指控所為何來?

  「對,我恨你們——全部!」總算騎上去了。

  寒曦沒留意腰下一股掌力盈然升起,幫她托上馬背,還得意揚揚的認定是她自己毅力過人。

  「小姐,你可能誤會了。」

  「是我親眼所見,誤會什麼?」她厲眼掃向張錯,嗔怒中摻雜更多的悲愴。

  原來他倆的感情這麼容易變質,短短一天一夜,環境一換,就全換了個樣。她的自尊在自卑和倨傲的兩極中擺蕩,忽高忽低,思緒亂得難以梳理。

  「你有話跟我說?」瞧她悲憤莫名的臉,張錯疼惜得想擁她入懷,細心呵護,她究竟是怎麼啦?

  「有,我只想問你,你對得起我嗎?」

  這一問,問得大夥一頭霧水。

  譴責的目光紛紛移向無辜且無措的張錯。

  「我不明白?」誰能明白突如其來的指責?

  「你——可恨!」寒曦大發狠勁,策馬躍過一處低地,狂馳入林。

  她的聲音回蕩在空中,依悉彷佛:「我恨你,恨你,恨你……」「大哥,要不要追上去問個水落石出?」郭萬里被子寒曦沒頭沒腦的罵得一頭霧水。

  「有人居中搗鬼。」鐘子錫道:「小姐是明理之人,斷不可能有如此專家反常態析紊亂。」

  「是西門雪。」只有他才有本事顛倒黑白,弄得天怒人。

  張錯揣想寒曦對他突然有了天大的誤會,恐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歸人武館內尚有九名弟兄,他不能拋下他們不管,萬一西門雪真的追來了……

  「我去。」鐘子錫總能體諒他的難處,「大哥的心,子錫就算丟掉這顆腦袋不要,也絕對會保小姐安全。」蔽日煙塵,送走快馬如鞭的虎將。

  張錯疼惜地,無以言謝。風雲驟變,恩怨情仇蜂擁而來,使原即木訥寡言的他,愈是沉默。

  寒曦橫衝直撞奔到一處山巔上,方知何謂雲深不和入。

  放眼四野盡是古木參天,陰鬱叢叢。她勒住馬繩,癱軟地從馬背上滑下,滿眼眶的淚水,洶湧氾濫得她整張粉臉。

  逐漸沉落的夕陽,將天邊染成灑醉的緋紅。涼風吹動她的劉海,傾出光亮幹滑的前額,令梨花帶淚的她,益是楚楚可憐。

  心口像被子人用利爪狠狠剝了一層皮,痛得說不出話。是嫉妒還是心酸,她已無法分辨。總之,完全不是滋味,卻又五味雜陳,就算在沸水中煮三天,咸水裡泡三遍,也不會比這種滋味難以忍受。

  伸手探進懷裡,取出一條手絹。這是她親手刺繡,預務送給張錯當定情信物的。怎知……

  望著手絹左邊那行詩經上的字,她不禁淚如雨下……

  死生契閏,與了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吸了吸鼻子,想將涕淚不並止住,沒想到反而來勢更猛,豆大珠兒,差點淹沒了她。

  呵!昭告天下的愛情,如今卻變成令人難堪的笑,多諷刺!

  身後有躍起的馬蹄聲狂奔而上,會是他。

  寒曦灰白的心突然不明所以地高興起來,他到底還是在乎她的。

  可,他既然愛她,為什麼還要去撩撥趙穎娟?他向來不是薄幸濫情的人呀!

  達達的馬蹄聲漸次逼近,寒曦本能的往後退避。她不要見他,不要聽他的任何推託之辭,現在,此時此刻,她什麼也聽不進去。

  旋身躲進龐大的樹後,才瞥見追來的不是張錯,是鐘子錫。

  「傻瓜!」忽然有個聲音像刀鏟一般,斬去她心中所有的美麗與哀愁。她還以為,張錯對她仍有千般不舍。

  傻瓜!她的確是如假包換的傻瓜。

  借著莫大的傷悲,她忍著行將竄出喉間的嘶吼,轉身朝陡坡疾速奔跑。

  風從她臉上掠過,如同絲絹,不斷擦拭滾落的淚;然須臾,它又重新漫上,像一條蜿蜒的溪流,低低地控訴無盡的淒慘。

  霎時,向晚斜睨的光影霞輝全數掩去,碩大的陰影自她左側攏過來。

  寒曦凜然,緩緩抬起僵凝的頸項——天!

  所有的聲響全被眼前露出炯炯精光,渾身刺盡張的黑豹給震住。

  除了呆愣無措的眨著眼珠子,她腦中空白得不如該如何反應。

  「你想吃我嗎?」她很認真的問。

  黑豹無語,情況已經如此明顯,還提出此等愚不可及的問題。人類。

  「那你就吃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地盤腿而坐,心想,死了一了百了,就不會傷心難過,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黑豹沉穩適近,張開大口準備享受一頓豐富的大餐——

  「畜生!」咻咻兩聲後,緊隨的是震耳欲聾的慘烈哀嚎。

  黑豹兩眼各中一記銀鏢,痛苦地竄往叢林內。

  寒曦面容慘淡,詫異地望著這個多管閒事的恩人。

  「西門雪?!」他是幽靈,還是邪魔妖怪?她上哪他就跟到哪。

  「很開心見到我?」端著傲慢的笑容,西門雪自樹梢上淩空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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