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田田 > 是誰拾起了我的舞鞋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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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不老實的孩子。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為什麼要欺騙自己?」他盯著我看,眼底的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沉的眼神,是我不認識的。 我愣住了。心虛將我攫住,我好像一個被人識破的騙子,難堪又尷尬。 就在我們面對面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長髮及腰的美麗女子向他飛奔而來。 那是一個身材一姣好的女子,穿著單肩的合身黑色長禮服,一道高叉直達大腿,在高叉下若隱若現一雙模特兒般的長腿。 那女子約是看見我們爭執,但是幸好她並沒有看見我打了曲多年一巴掌,否則我就是死罪一條。 她奔到曲多年身邊,親密地挽著他的腰。一雙大眼睛充滿敵意地看著我,她用一種很不客氣的口氣說,「原來你買衣服是送給了她?也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有什麼特別的?」 我此時大概是已經惱羞成怒了。橫豎是死罪一條,什麼了不起!你曲多年有幾個錢就可以這樣羞辱我嗎? 我一挑眉,「我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當然沒有什麼了不起,哪像你長得三個眼睛四個鼻子,美得不得了!」 這女人顯然不知道我是這樣麻辣的,她一愣,臉上的優雅全失,也開始和我對罵起來,「你找死!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我當然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你不是蔣宋美齡!」哼!我哪裡有這種閒情逸致聽她自我介紹?她還以為自己是哪個夫人不成? 我轉身就走,不管她在背後如何罵我要我站住,我就是充耳不聞。哼!她要我站住我就站住嗎?我哪裡是這樣聽話的人! 都是曲多年那個冒失的東西!但是,光看他與那女子親密的模樣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這個想法更讓我深覺自己是對的。曲多年,不過也是一個一般的富家子弟,仗著有錢到處拈花惹草。 既然他是這種人,我又何必巴巴地去點綴人家的生命呢! 走了幾步,我頓時覺得委屈起來。這是什麼世界?在有錢人家的屋簷下難道別人都不能有尊嚴的嗎?我這下子反正是完了,完了!得罪了曲氏,我在公司的職位恐怕不保了。彭祥一定第一個不饒我。 別說我完了,失去曲氏這個大客戶,這下子公司可能也完蛋了! 都是我,都是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我朝著門口狂奔起來,也不管廳裡的人、前院的人用多麼詫異的眼光看著我……我只管往前跑著,跑著。 快要穿過前院的時候,我撞到了鞏加法,他一把抱住我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一臉的委屈與淚嚇住了他。但是,我開不了口,我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美麗但是不屬於我的地方。我將鞏加法推開,什麼話也沒說地繼續往外跑。 我跑得那麼急,以至於將一隻鞋子跑掉了都無暇注意。 穿過大門時我仿佛聽見午夜鐘響的聲音,我又變成了原來的灰姑娘。 我,不是一個公主。從來都不是。 自從我一時衝動摑了曲多年一巴掌之後,我就是這樣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我先在家裡賴了幾天,打電話進公司請病假,一方面又等著曲多年向公司揭發我的罪行,彭祥一怒之下將我解雇,我可沒有勇氣親自面對彭祥那張想當然氣得鐵青的臉。我還不想被人亂棍打死呢! 不過,在業界,若是得罪了曲氏集團也無異於將自己送上斷頭臺了,只是死法不同而已。哎! 在那幾天如龜息般躲著不敢見人的日子裡,我每天提著溜冰鞋到華江橋下溜冰,連市立游泳池也不敢去了。 臺北市區大約像我這樣的無業遊民並不多,華江橋下總是空空蕩蕩地只有我一人。我直著溜,倒著溜,轉彎,側身溜,痛痛快快地把我幾乎忘得一乾二淨的花招都練習得滾瓜爛熟。 每天,我總要遊蕩到傍晚才肯回家,回到家就幫老媽煮飯。這種日子倒也過得安逸舒適。 這種日子過到我自己都懶了,公司方面令我驚訝地毫無風吹草動。直到有一天,圓圓奉彭祥之命打電話給我。 「薔薇你在搞什麼鬼啊!公司都快亂成一團了你還在家過你的太平日子。」圓圓在電話裡的聲音還是那麼甜美。 「我,嗯,不舒服。」我支支吾吾地說。 「彭祥說你要是再這樣裝病跑去玩的話,他會派人追殺你的。」圓圓說。 我故意將聲音裝得很虛弱:「我都快病死了,哪還能玩啊!咳咳咳……」說著,為了逼真起見我還咳了幾聲。 「得了,別裝了。」圓圓笑出聲,「誰不知道你每天都在華江橋下溜冰溜得不亦樂乎!不知有多少人看見了,一個生重病的人還有力氣玩花式溜冰玩得這樣不像話嗎?你就別裝了。」 啊!原來我自以為自己行蹤隱秘呢,哪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哪! 「圓圓,你這兒天有沒有看見曲多年在公司出現?或是聽見什麼風吹草動?」我旁敲側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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