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
|
|
「夠了,兩位。」陸少華眼見山雨欲來,趕緊出面澆熄戰火。「轉讓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從今兒起,單姑娘不再是醉花樓的禁臠,不許你仗勢為難她。單姑娘,你走不走?」 情勢大逆轉,完全超出單琳琳始料所及。怎麼會這樣?明明是她布好的詭局,準備引誘杜飛煙上當,她和老鴨得以不費吹灰之力,四大拆帳,吞掉段樵和杜飛煙的二千兩,最後竟落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管他們使的是什麼伎倆,騙得老鴇團團轉,這筆賬,她遲早,不!很快的會連本帶利要回來! 「嬤嬤,」單琳琳無可奈何,朝老鴇深深作揖道別,「我走了。」 「不送!」老鴇氣炸了,怎肯給她好臉色看? 陸少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雖然隱隱約約聽出單琳琳和老鴇似乎包藏禍心,但幸好整件事有了比較完美的結局,他也算功德圓滿了。 單琳琳美則美矣,畢竟非良家婦女,以他的家世、人品,斷不需要一再打躬作揖陪笑臉。況且,身負公職,似乎也不太適合在這種地方逗留太久,因此幾句場面話一結束,他使匆匆走了出去。 兩人並肩走至紫金庵時,單琳琳憂心地問:「你真要我到府上為奴為婢?」 「怎麼可能。」陸少華笑道:「杜姑娘央求我將你救出火坑,並且平安地將你送回河北。」 「你就那麼聽她的話?」一提起杜飛煙,單琳琳就肝火上升。 「杜姑娘與陸某交情匪淺,朋友相托,焉有置之不理的?」經過這件事,他對杜飛煙的聰穎機智,不禁也佩服七分。 「單純只是朋友的關係嗎?」她不信他們之間如此單純。 「當然。杜姑娘冰清玉潔,希望你不要污蔑她。」這女人怎麼搞的?人家救了她,非但不知感激,還反過來質疑別人的動機。 「既然如此,你為何口口聲聲杜姑娘,而不叫她段大嫂,或段夫人?」 「那是因為……」 「因為如何?」單琳琳咄咄逼人,堵得陸少華啞口無言。「杜飛煙嫁予段樵半年多了,方圓百里無人不知,你剛剛也看見了,他們夫妻『似乎』恩愛逾恒,難道你得知了什麼內情?又是誰告訴你的?」 「我……」 「杜飛煙手腕高超,心機深沉,她一定玩弄了你的感情。」 「沒有這回事。」 「否認並不能改變事實。」單琳琳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決定慫恿陸少華加入她「破害家庭」的行列,一起對付杜飛煙。「你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一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不覺得汗顏嗎?」 陸少華先是一愣,但總算他是個見過大場面、深知人情義理的一幫之掌門,很快地便冷靜心神,從而明辨是非。 「段大嫂也好,段夫人也罷,總之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是你先施計誘她上勾,即使吃了悶虧,也該怪你自己,她於你仍是有恩的。沒想到你是個恩將仇報,不知好歹的人,這個忙我算是白幫了。」陸少華一怒,本想把形同賣身契的轉讓書擲還給她,但繼之又想,這豈不是太便宜她了,不如先擱著,過幾天詢問杜飛煙的意見後再作打算。 「你,你簡直不知好歹,我這是在幫你,你不懂嗎?」 「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陸少華沒耐心和她窮耗,看看天色不早,得回衙門了,於是拱拱手,「後會有期。」 「喂!你等等,咱們還沒把話說清楚呢!」單琳琳沒想到他前一刻猶癡戀地垂涎她的美色,下一刻竟轉頭就走,毫不留情。 她做錯了什麼?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有什麼錯?是她先來,杜飛煙後到,她憑什麼跟她搶段樵? 段樵和杜飛煙回到宅院,正是掌燈時分。 胡亂吃過晚膳,杜飛煙便催促他快快離去。「我累了,要先睡,出去時麻煩將門帶上。」 段樵猛怔愣地立在原地,默望著她。 「你是用什麼法子,讓那老鴇心甘情願地放走琳琳?」這個問題他在返家的路上就急著想問,可惜都被她支吾其辭,搪塞過去。 「她怎會心甘情願?她是心不甘情不願卻又莫可奈何。」杜飛煙冷笑地回眸,「法子很簡單,本來叫『仗勢欺惡人』,後來則不小心演變成『將計就計,以牙還牙』。」看他傻愣的模樣,她就知道他是有聽沒有懂,他若不是直得沒藥醫,也不會被單琳琳牽著鼻子、予取予求。 「需不需要我補充說明?」在大街上,她不肯說,是不想當街破口大駡,破壞她辛苦維持的美好形象,現在回到家裡,關起房門,她可要不客氣了。 段樵瞧她擺出幹架的強悍架式,居然只是輕瞄一眼,即沉聲道:「我想,你大概也打聽出琳琳在醉花樓,其實並未賣身入門,仍能自由去留,所以才不願借我一千兩為她贖身。」 「你既已知情,為什麼還……」 「她應該另有苦衷,否則她不會騙我的。」他是個直爽坦蕩的人,理所當然認定別人也和他一樣。 「所以,你認為那一千兩賭得一點也不冤?」很好,那我就敬謝不敏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