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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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爺吩咐把他的東西搬過來,從今天起他要住這兒。」除了幾個木箱,她還差人扛著一個朱漆的鋼制盒子,置於雲石桌上。「這是爺送你的。」 「嗯!」杜飛煙打鼻孔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搬來這裡,那我住哪?」 周嬤嬤好笑地捂著嘴,「夫人怎麼這樣說話?你們是夫妻,同床共寢是天經地義的事,以前那樣分房,就……太不正常了。」 「嗄?」她倒忘了。那壞蛋還真懂得順理成章的道理,輕易就打算「登堂入室」。 周嬤嬤好象沒注意到杜飛煙一肚子不悅,認真盯著她的臉,詫異地問:「怎麼回事,動作太過激烈弄傷的嗎?」 拜託,老嬤嬤你就不能含蓄一點嗎? 杜飛煙狠狠白了她一眼,切齒道:「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可別亂嚼舌根。」 「是嗎?」周嬤嬤曖昧地眨眨眼,壞壞她笑說:「床上那攤血又怎麼說?」 「哪有?」生理常識不及格的她,猛回眸才瞟見被褥、床單上狼藉一片,趕忙跑過去遮住。「你敢嘲笑我?」 「冤枉呀!」周嬤嬤抿著嘴,輕點了下她的鼻子,「你和爺能夠恩愛相處,我們下人的高興都來不及了,哪會嘲笑你。」 「你會高興才怪,你不是一直巴望單琳琳當段家的女主人?」杜飛煙酸溜溜的說。 「我又不是老糊塗。」周嬤嬤辯解道:「其實這全是杜老夫人的意思。」 「我娘?」杜飛煙難以置信地睨著她。 「是啊!老夫人早猜中了你和爺這出真戲假做的事兒,她交代我把這秘密洩漏給單姑娘和陸掌門,一方面探測爺的心意,一方面幫你厘清方向。」周嬤嬤略帶笑意地盯著杜飛煙。「哪知道一測就測出你眼中兩簇妒火,老夫人真是料事如神。」 「才怪!」對於她娘的雞婆行事,她一點也不感激。依她冰靈聰明、超級理智的才情,哪需要旁人幫著澄清什麼鬼方向?「除了這些,她還叫你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應該沒有了吧,就算有也……」 「嗯?」杜飛煙銳利的眸光一掃,同嬤嬤馬上噤若寒蟬。 「沒了沒了。」周嬤嬤做不得大勾當,口裡猛否認,眼睛還直往金漆木箱瞟。 杜飛煙也非等閒之人,隨便一瞄便已心知肚明。 「這箱寶物,是……我娘送的?」段樵那魯男子,諒他沒那等細心眼,知道拿東西來討好她。 「呃……」做人有時候連沉默也是撒謊。周嬤嬤過了多少橋,吃了多少鹽巴,居然也會說給它漏勾去,不是老糊塗是什麼? 「你去告訴我娘,就說我丁點都沒懷疑,還興高采烈、欣喜若狂的收下這份厚禮。」既然她娘愛當爛好人,她也沒必要拒之門外,金銀珠寶,多多益善哪!誠所謂以其人之計還治其人之身,不拿白不拿。 「你……有嗎?」 「你有意見嗎?我是你的主子,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囉哩囉唆的煩不煩?」 周嬤嬤欠身後要離去,她不知憶起啥,又將她喚回。「我娘怎知道段樵和我已經……替他送來這箱禮物?」 「這……」周嬤嬤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把什麼都招了。 杜飛煙實在不曉得該拿一把利剪割了她的舌頭,還是直截了當炒她魷魚。 「既然你不說,你就去投靠我娘,當她的老媽子好了。」簡直是養老鼠咬布袋。 「不不不,你千萬則趕我走。」周嬤嬤抽一下鼻子,眼淚立刻垂下,「我這麼做也是不得已的,你也瞭解老夫人兇悍麻辣,誰敢不從,日後就不曾有好日子過的。」 這倒是,她娘的潑辣堪稱轟動武林、驚動萬教,連她爹那只老狐狸都不得不畏懼七分,更何況是周嬤嬤。 「一開始我也抵死不從,可是老夫人說,只要我聽她的,依她的計謀行事,就能使你和爺弄假成真,還可以多賺點錢貼補家用,所以……」 杜飛煙皮笑肉不笑的挨近周嬤嬤,「如此說來,你對我仍算是忠心耿耿囉?」 「當然,如果我有半句虛假,願遭……」 「夠了夠了,沒那麼嚴重。」杜飛煙彎身扯下被褥交予她,「去把它洗乾淨,關於我和段樵的事,除了我娘,別再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這又不是壞事。 杜飛煙幽幽長歎,「我根本不確定他對我是不是真心的,而且我也不希罕做他的妻子。」 「可,你們都已經……」一夜夫妻百日恩呀! 「這是一筆胡塗賬,當真不得。」杜飛煙無神地瞟向窗外,忽地悲從中來,淚水剎那間模糊了她的視線。「他真正喜歡的人是單琳琳。」 否則他也不會千里迢迢的陪她回鄉安葬亡父,此等情分,是如何深重啊! 她怎麼能和單琳琳比? 「不可能的,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幾歲,不會看錯的。爺重視你遠勝過單姑娘,他只是不善表達而已。」 「你甭安慰我了,即便他對我尚有一絲真情意,我也沒那個肚量容忍他享齊人之福。」 「爺不會娶單琳琳進門的,她美則美矣,終究是個青樓女子。」身分貴賤,在一般市井小民眼中,仍舊是非常在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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