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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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義上你仍是我的妻子,角逐總捕頭之職,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你還不知羞恥的在大街上和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他怒不可遏,眉間眼中全是火。 男人指的不就是穆天魁? 「我和那個人渣敷衍兩句,目的是誘惑他……」 「不准!」段樵怒喝。「你想報仇可以告訴我,就是不准再接近他,或任何男人!」他今兒若是沒因一時興起,跟著她到街門廣場湊熱鬧,也不會看到她那幕喪盡婦德的舉動。 「你願意替我痛宰那個人渣嗎?」對方可是權貴人家的兒子,得罪了穆家,只怕吃不完兜著走。 杜飛煙嗅出他嗆人的妒火,卻感受不到他發自內心的疼惜。在他眼裡虛妄的尊嚴顯然比她重要多了。 「如果你開口求我的話。」 她發現段樵神色怪異而僵硬,眼裡佈滿著可怕的血絲,呼吸低沉而短促,他是怎麼了? 「我不會求一個『外人』幫我分憂解勞的。」說完,她用力甩開他,奔到方桌前,取出文房四寶,開始「草擬」休書。 「你要我怎麼糟蹋自己?」休掉妻子總要有個理由。成親僅三天就被休掉,雖然亂不名譽的,但只要能「血刃」穆天魁,她於願足矣。過了今天,她恐怕就要亡命天涯,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了。 「你真要我休了你?」段樵眼裡淩厲的星芒,彷佛穿透她的靈魂深處,欲一窺她真正的意圖。 「別這樣看著我。」他的目光總教她手足無措。「我早說過,我們的婚姻不具任何意義。」 「是嗎?」她越逃避,他就越要看個仔細,只要她神情上有一絲不舍,他使會想辦法留住她。至於為什麼不讓她走,他決定暫時不予細想。 「或者……你開口求我,我也許會多留幾天。」她心高氣傲,堅決不讓段樵知道她其實眷戀不已。 他低吟片刻,提起筆在宣紙上簽了名。「任何理由我都接受,從今而後,你我再無瓜葛。」他說完轉身走了。 杜飛煙緊咬下唇,強烈的失落感幾乎將她擊垮。自尊陡地千瘡百孔,但心卻又如釋重負。 他越表現得冷酷,她越不甘心,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子,怎能任由男人棄如敝屣?! 可是,縱使他不肯休妻,她又何忍拖累於他? 天好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杜飛煙拎著包袱,孤獨地出回廊踅向庭院,刻意加重的跫音,于子夜轉來倍覺清晰。 男人與女人,這是世間最複雜詭異的一種關係,可以銷骨蝕魂,卻也不可理喻。 她喜歡他嗎? 此時此刻已不容許她自欺欺人,否則,怎麼解釋她形同花癡的表現? 她從不相信一見鍾情,直到那日在城郊十里鋪遇上他。但他有什麼好?愣頭傻腦,根本不解風情,竟還讓她要命的一頭栽進去,想要與他鶼鰈情濃?簡直是癡心妄想。 才跨出庭院,杜飛煙的心靈間忽然感到無比空虛。寅夜獨行,連個送別的人都沒有,唯有簫聲相伴…… 簫聲? 杜飛煙猛抬眼,只見廂房紗窗旁立著一個人,手中握著一管長長的洞簫,面對著她。 留我呀!不然你站在那兒做什麼? 她放慢腳步,讓他有反悔的機會。可惜等了半天,他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走了。」她仍不放棄。 「很晚了,你何必急於一時,明兒……」他話聲未竭,天際突然雷電交加,緊接著狂雨直下。 哈!下雨天留客天。杜飛煙大樂,開心地逃回簷廊下,感謝老天爺讓她找到下臺階。 段樵不知何時在急雨中,撐開一把傘,「我送你回房。」 杜飛煙竟猶豫了起來,「不!我今晚非走不可。萬一,穆府的人循線找來,你恐怕會遭到池魚之殃。」瞧他沒往下問,她又自言道:「白天在比武場我使了詐,偷偷在鞋底安了利刺還煨了毒……」 「我知道。」段樵一副老神在在,絲毫沒讓她極可能禍「家」殃「夫」的詭計給嚇著。「穆家的人不放過你,並非為了穆天魁的傷。」 「怎麼說?」 「因為你功力不足,僅傷及穆天魁的皮肉,煨在利刺上的毒藥藥性也不夠,頂多讓傷口潰爛幾天,便可復原。」她的一舉一動全部難逃他的冷眼。 杜飛煙瞪大眼睛盯著他,怒道:「你偷窺我!」 「回房吧!」段樵無意和她爭執,闊步迎入雨中;杜飛煙拿他沒轍,只得跟著他亦步亦趨。 借著微弱天光,杜飛煙端詳他方方正正仿似刻鏤的五官,原本只是單純的想揭穿他的假面目,竟意外地發現,他冷峻起棱的臉龐,是如此這般地令人心神嚮往。他像座上一樣,無畏風雨,傲然挺立,他真可算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可悲的是,他多半時候對她都是不屑一顧。算了,仔細看看四周,也許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雨越下越大,回到廂房,杜飛煙和段樵俱是一驚──天啊!房裡都積水了,這是什麼破房子嘛! 「先到我的臥房,那兒地勢比較高。」段樵眉頭深深一蹙,都怪他長年漂泊在外,才會忘了修繕,以致一場大雨就變得慘不忍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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