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他愛的不是我? | 上頁 下頁
二十


  她第一次深深睇視著他。希望從他出色的儀錶看透他的內心。

  「如果……你說這些話只是為了讓我好過一點的話……」

  又來了。「什麼時候你才要停止這些妄自菲薄的論調?我是一名醫生,接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能治療許多疑難雜症.卻絕對治不好你這種一意『求死』的病人。」他佯裝發怒的沉肅著臉孔。

  「瞧你,把我形容得多難聽。」苡築不依,非要他把話收回去不可。

  「覆水如何能收?一如你和季靖軒不可能挽回的戀情。何不想開一點,放諸流水?」

  苡築的臉忽地暗了下來,眼中又不爭氣地一片汪洋。

  「怎麼能夠?那可是我傾盡所有費心經營的,在遇到他之前,我的日子真的好貧乏,除了念書作實驗,居然沒有足以期待的事。像我這樣一個貌不驚人的女子.原就不敢有太多奢望,只沒想到,首次出擊就遭逢狠心的對手,害我心力交瘁的鍛羽而歸。」

  「可也並非全無收穫呀,至少你學會了保護自己,明白了什麼樣的人才值得託付終身。」屈扶風將她的頭臉枕在自己肩上,像個大哥哥好心撫慰她的傷痛。

  「太遲了。即使我能走出這道陰影,重新遇上個懂我惜我愛我的人,我有資格權利去追求嗎?」她抬起眼看,大著膽子直視他的面孔,想不出如此這般英俊的出色男子,為何不曾在她心湖激起任何漣漪。

  因為季靖軒?

  還是練曉蝶?

  屈扶風也專注地迎視她探究的眸光。風由簾外徐徐掠過,偶有乘隙鑽入輕輕拂動她額前的髮絲,讓她露出光滑的前額。

  心底那股躁動又不安分地蠱惑著他。

  苡築記得這神情,每回他有「不當」舉動時,都會發生這個前兆。

  她本能的掙脫他的懷抱,拒絕跟他一起「失控」。屈扶風卻不肯就此罷休,欺身圈住她,將她困鎖在方方寸之間。

  苡築慌忙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近乎哀求的說:「連你也要來欺負我?

  「也?季靖軒欺負過你?」他又上火了。

  「那要看你怎麼定義『欺負』這兩個字。」她怯生生地執起他的手,很真誠的勸他:「不要三心二意,如果曉蝶真是你癡心追求的對象,就沒有什麼是不能妥協言和的。去把她娶進門,我保證不吃醋不胡鬧,或者,要我搬出去住都可以。只希望你不要辜負她,不要抱著寧濫勿缺的心態想……玩弄我。」

  她的真誠告白直教屈扶風啼笑皆非。

  不曉得她的小腦袋在想什麼,這種話她竟然也說得出口?

  「你弄錯了,我的耐性沒那麼夠,手段沒那麼迂回,若我有一絲絲那樣卑劣的念頭,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忘了我們曾經同床共枕了三個晚上。

  「那你為什麼還要……」苡築放開他的手,瞠怪地瞪著他。

  「因為我情不自禁。」她無疑地是個絕對吸引人、予人十分好感的女子屈扶風把她素白的小手重新握回掌心,鄭重地提出要求。「先不要劃地自限,更不要一味地去鑽死胡同,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呀!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試著由情人開始,說不定一年半載之後,我們謦會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天,他比她更是樂觀得無可救藥。

  「那曉蝶呢?她怎麼辦?才三天你就準備將她遺忘,可見你並不值得信賴。」說穿了,他跟季靖軒也沒兩樣。天底下的烏鴉還是一般黑嘛!

  「不,分手是她提議的。」

  「她容不下我,」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她容不下婚姻,她是個全盤西化的女子,名分對她不重要,她只要愛情,不必堅貞也隨時可以替換的愛情。」他陰騖地閃了一下黑瞳,抑鬱的星芒如蕭蕭秋水。

  苡築心中一陣抽緊,看他黯然神傷的樣子,不禁惻然。

  「難怪你——」

  「不許胡亂猜測。」他以食指指重重按住她的唇,制止她又有驚人之語。

  苡築一氣,索性張開嘴巴咬住他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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