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他愛的不是我?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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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真的看上呢?」苡築單刀直入,刺進他的內心深處。 「那……」季靖軒胸口登時漲得滿滿的,但隨即又像泄_『氣的皮球垮下兩肩。 「放心,我不會去做那種白日夢的。」 「你夢想過?」原來他也有夢想,只不過他的夢想和她的完全不一樣。原來他致富的方法是平步青雲,是一夜暴富地不切實際。 「我……」被苡築逼急了,季靖軒一反平日溫文儒雅的模樣,狂舞著雙拳,忿忿不平地說:「你到底想怎樣?沒錯,我是喜歡她,也牽過她的手,吻過……但……那又怎樣?咱們男未婚女未嫁,誰都權利——」 「我對你這麼好,你居然還……你的良心給狗吃了是不是?」苡築勃然大怒,顧不得淑女殉,拉開嗓子和他嘶吼。 「難道我對你不好?全杭州恐怕只有我一個男人願意對你好,對你……」他斯文完全掃地,翻臉以後比惡棍還要猙獰。 「你無恥!」苡築的自尊心嚴重受損。她慍然抽出原打算送給他的皮制譜套,用力摜在地上,再用車輪洩憤似地輾過,才揚長離去。 季靖軒木頭般呆望著她的背影漸形漸遠,才如夢安裝醒地彎身拾起地上被踐踏得不成樣的譜套子。 苡築把自己關回小房間裡,負氣地不肯下樓吃晚飯。她娘因亦築已經急得六神無主了,也懶得理她愛吃不吃。 人在福中不知福的丫頭片子!她就在樓下喳呼著叨吟,二十出頭的人了,換作別家的女兒。早不知當了幾任的媽,她還有臉吵嚷著要念書。也怪她爹寵得厲害,說什麼時代不同了,知道即是力量……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念到大學,知識夠豐富了吧?她怎麼不去捉條牛來我看看?哼!力量。 奇怪,吳大嬸怎麼還沒到呢?晌午和她商量的那件 事不知怎樣了,真急死了。 這位吳大嬸是屈家的女擁出身,常回老東家賣些翠花、珠環、鑲邊,得空還帶著作媒、接生、招會。她跟方太太就在那會時認識的。 亦築從小身子骨就不夠硬朗,她爹本想早早將她下嫁出去,或許可以因喜消災,去去霉倒。豈料,才選好黃道吉日,她的病反而加重了一倍不止,如今連床也沒法下,見人就只知道落淚。花兒似的一個人,給折磨得不成個樣子,看得方家夫婦心都要碎了。 從上個月十五,方太太就猛拜託吳大嬸幫忙到屈家 說項,希望把婚姻期延一延。她擔心亦築那孱弱的模樣,到屈家難免遭人嫌棄,公婆總比不上自己父母,願意費心勞力照顧。萬一,屈扶風因此又納了小妾,那亦築這輩子豈不是完了。 心情正七八下亂成一團,忽見吳大嬸帶著一名老太婆笑吟吟的跨入門檻。 「嗄,怎麼樣啦?你那事情——」方太太忙不迭地追問。 「事情辦好了一半。」吳大嬸露玄機地抿著嘴賊笑。 什麼意思?方太太被她暖味的一笑弄胡塗了。事情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哪有成了一半的。 「這位是……」老太婆笑嘻嘻,腮頰紅紅的,一身脫色的淡灰布衫褲,打著補釘。方太太不記得曾認識過這麼一個人。 「算命的。」吳大嬸示意老太太從廳裡椅子上坐,轉頭問方太太:「你家二小姐呢?」 「找她作啥?」 「找她出來算命啊!她要是沒有正房夫人的命,怎麼可以『代姊出閣』?」吳大嬸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一切全由她操盤,她說了就算數。 方太太一愕,良久才恢復神智。 「這……恐怕行不通吧,我家二丫頭那脾氣——」 「我脾氣好得很。」方苡築不知何時來到樓梯口,見一屋子三姑六婆,二話水說便咚咚咚走了下來。 吳大嬸當時揪緊眉頭,光聽她下樓梯的「氣勢」就知道餐邊傳言不虛,她的確很令有歡為觀止。 「就是她?」老太婆按著苡築肩膀坐到她對面,幾乎膝蓋碰膝蓋,「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 方太太猶躊躇著,方苡築飛快的報上。今天若非和季靖軒弄不愉快,她肯定不會這麼大方。父母之命,媒約之言的婚姻她原就疾言反對,痛斥盲目,要她找姊出閣,簡直比登天還難。 知女莫知母,方太太知道吳大嬸想出這條「拙計」鐵定行不通,與其白費力氣,不如吃飽趁精神體力尚佳,趕快想個亡羊補牢的法子。 「這兒沒你的事,你上去讀書。」 「姊姊有事妹妹代其勞。你平常不是念我不顧姊妹之情,不懂得體恤亦築?這會兒我好不容易善心大發,你又要催我上樓?」 方太太太冷哼一聲,她不相信維持不過一天半天的.善心足以驅使她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女人一生的幸福就決定在出閣這一遭,是好是壞是甜是苦,往後都是隱忍著往肚子裡吞。苡築從小就洋派,學著「不三不四」的女人爭什麼自由平等,眼裡頭除了書本什麼也許放不進去,每回勸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她就來個相應不理,今兒莫非吃錯了藥? 「你不要在這瞎攪和,我和吳大嬸還有重要商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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