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霸王有情姬有意 | 上頁 下頁
三十


  「燕將軍,你聽到了吧?她就是你要抓的另一個朝廷欽命要犯趙信長,現在我把人交給你了。」

  「你……你是燕鐵木?」快逃,趙信長慌亂地企圖奪門而出。

  「站住!」燕鐵木的身形更快,手腳也俐落,傾刻間,即將她「押」回圓凳上。「真是踏破鐵鞋無莧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跟我回去受罰吧。」

  都怪自己一時眼睛沒有把它「扒乎金」,才會誤將仇敵當酷哥;鐘靈兒也不對,旱該介紹彼此認識一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省得……哎!

  「你不能光抓我,做人得公平,要抓一起抓。」她一指指向陸元輔,「他也是欽命要犯,除非你連他一起抓走,並且將咱們關在同一個籠子裡,否則我就不跟你走。」

  「你不但惡劣而且幼稚。」鐘靈兒打出娘胎沒見過如此沒天良的人。「好歹他也是大宋遺臣之後,你居然出賣他;再說,你以為元朝的大牢是什麼地方,讓你進去玩玩、扮家家酒?」

  「靈兒,不必多費唇舌。」燕鐵木到底是作官的,一開口就透著威嚴,「陸公子的事就先勞煩你,我現在立即帶她回去治罪。」

  「慢著!如果……我答應幫忙,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抓我回去?」

  「是可以商量商量。」反正欽命要犯多如過江之何,少一二個應該沒什麼問題。

  趙信長無奈地垂著兩肩,「說吧,要我做什麼?」

  「做土匪。」

  「我堂堂一名大家閨秀。」

  「錯,你現在是階下囚,坐牢還是做土匪你自己選。」

  「這……你匪性不改,做什麼事都離不開『搶』。」

  燕鐵木也覺不妥,「難道不能想別的法子?」憑他的權勢官位,要阿圖可汗改變心意將他女兒許配給陸元輔何難之有?「不如由我出面跟阿圖可汗說去。」

  「千萬不可。」鐘靈兒道:「阿圖可汗雖然接受元世祖的冊封,但究竟是喀爾喀族的王,他女兒也就是格格。如今你以大將軍之尊,去為他擺平這樁不太名譽的家務事,你讓他把臉往哪裡放?萬一激怒了他,非但不能將事情解決,你還會落了一個仗勢欺人的口實。」而且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後果,假使被那個目前身分未明的阿圖秀梅見了燕鐵木,又硬巴著他不放怎麼辦。

  鐘靈兒的真知灼見頗能獲得燕鐵木的認同,「幸虧你考慮周詳,那麼這件事就只好偏勞你跟趙姑娘了。」

  「等等!」趙信長搶白道:「先說好哦,我這可不是免費贈送,你得答應我,事成之後必須忘掉我是欽命要犯這檔事。」

  「好,咱們一言為定。」燕鐵木朝陸元輔拱拱手,回眸向著鐘靈兒,「我先行告辭,你──」他頓了頓,體己的話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前講,只好以定定地望住她。「保重。」

  「安啦!安啦!」趙信長酸葡萄的心理又開始作祟了,「別的事情她不行,保重可是最在行,你看她搶了那麼多次,哪次失手過?」

  「喂!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啦?」鐘靈見對她扮了一個鬼臉,反身捱近燕鐵木,踮著腳尖,在他耳邊嘰哩咕嚕地不知說些什麼。

  只見燕鐵木粲然一笑,不住地點頭。

  「好,我明白,二更準時在雁鴻鋪子等你。」旋即一陣驟風掠過,燕鐵木的身影已消失在暗闔的夜幕中。

  是夜,三更剛過。

  鐘靈兒孤坐在燭燈下,思索著是否該先到孫敏芝府中探個究竟時,她父親鐘天恨突然推門進來。

  「爹?」

  「聽趙姑娘說,你要到阿圖王府去幫陸元輔把老婆搶回來?」他很少這麼正經八百的說話,令鐘靈兒微微感到不安。

  「您半夜不睡,跑到女兒房裡,就為了這件芝麻小事?」

  鐘天恨臉面一沉,以十分非常很慎重的口吻道:「我不准你去。」

  「有特殊理由嗎?」鐘靈兒對她爹的反應只有一個解釋:賠本生意不許做,有好處要拿回來跟他分。

  「理由很簡單,爹不希望你平白去送死。」

  有那麼嚴重?「阿圖王府是龍潭虎穴嗎?為什麼我去一定是送死?」

  「說不許你去就不許你去,哪來那麼多廢話。」好凶!吃錯藥了不成?

  鐘靈兒當他女兒十多年了,從沒見他如此光火過,不免心生疑竇。

  「莫非你見過阿圖可汗或他女兒,甚至跟他們交過手?否則你為何怕成這樣?」

  鐘天恨長歎一口氣,垂頭沉吟一會兒才沙啞地說:「其實你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一名綽號叫醜和尚的蒙古人給殺害的。」

  「那個醜和尚就是阿圖可汗?」

  「嗯。當年他帶著六名徒弟,橫行中原,所到之處燒殺擄掠,連名劍山莊也未能倖免。」一抹陰霾拂過他多皺的臉龐,殘燭搖曳中,愈發顯得蒼老而憔悴。

  「您功夫這麼好,難道也打不過他?」那麼多爾濟就更不可能一口氣殺了他夫妻兩人,而……那個自稱是阿圖秀梅的女人到底是誰?為何要撒謊?又為何被多爾濟追捕到將軍府?

  「如果我打得蠃他,你娘又何至於慘死?所以──」他慈藹地撫著他女兒的頭,「孩子、答應爹,無論如何不要瞠這趟渾水,爹已經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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