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郝逑 > 美食饗宴 > |
| 三 |
|
|
|
「怎麼說?」 「這小娃兒一生一帆風順、無病無難、不論在家或是在外,皆是天之驕子、人中之龍,命好得不能再好了,只是……」 「只是什麼?」愛子心切的崔茵蔚追問。 「只是這孩子的出生時辰適逢天狗吃月,也就是現在所謂的月蝕。」 「月蝕的時候出生又如何?」胡道哲問道。 「尋常月蝕當然是不怎麼樣,但這次的月蝕正巧遇上了千年一次的『惡星現』。」 他走到一旁的竹藤書架前,翻山了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本,翻開其中的一頁,緩緩說道:「夜如晝、日蝕現、褔星降。日如昏,日月隱,災星山。晝如夜,狗吃月,惡星現。據祖師爺留下來的手抄本中記載,福星、災星和惡星合稱『天三星』。」 「什麼意思?」胡道倫問道。念理科而且國文又爛的他,哪懂得這些咬文嚼字的東西。「每隔千年,天三星會現世一次。如果那天的天氣晴朗,和風暖陽,晝晚都像白日一樣溫暖明亮,且白天適逢日全蝕,在正午時刻出生的小孩,極有可能是褔星投胎。 又或者那日天色如灰似昏,整日不見日月,在巳時出生的小孩,極有可能是災星投胎。 如果那天天色晝夜不分,白日如同黑晝,當晚又適逢天狗吃月,正子時刻出生的小孩,極有可能是惡星投胎。」歎了口氣,他輕啜口茶水,又道:「天三星投胎,最糟的就屬『惡星現』,因為惡星性屬惡,不親人。雖不是每千年一次都有可能有惡星投胎,但若真巧遇惡星投胎,那可就……」 胡家人全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紛紛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小娃娃出生的那天,一大早天色就漆黑如夜,電視新聞還為了這個奇特現象做了份特別報導,說是什麼因為臭氧層破洞,加上人為污染所造成的異常現象。 胡道倫開口問迶:「那『性屬惡,不親人』又是怎麼回事?」真的是越聽越驚,他的小侄子怎麼來頭那麼恐怖哩。「惡星投胎者性情惡狠,個性唯我獨尊,天生的寡情冷血。簡單點說就是自私自利,要他在乎重視自己以外的人是很難的,非常雞。」 「哇!」胡道倫驚呼一聲,「那我們家不就出了個自私自利的大變態?」 這可是有違家風的事啊!他們胡家在臺灣可是有名的大善人,急公好義就先不提了,光是非營利的基金會就不知道辦了多少個。總而言之,依他看來,乾脆把這小孩給扔了,免得日後越養越傷心。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畢竟老媽盼了許久才出世的金孫,他可不敢有所不敬。 意味深長地看了胡家人一眼,老人家又執起小嬰兒的小手,看了會兒,歎道: 「這小娃兒適逢正子時出生,巧遇天狗吃月。天狗吃月,是以無月。無月者無光也……無光者暗也;暗者冷也;冷者無情也。」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小娃兒雖一生命犯桃花,但性屬無情,命中不帶夫妻宮和子女宮。簡單點說就是這小娃兒沒有妻兒命,註定孤老一生。」 「怎……怎麼會這樣?」崔茵蔚忍不住痛哭出聲。不管是什麼投胎都好,都是她的心肝寶貝,她總是希望兒子能得到最好的! 胡道哲擁著妻子,心中五味雜陳地望著甫出世不久的寶貝兒子。他向來不信占卜之說,認為命運操縱在自己手中。可是,自從批不出榛蓂的命理後,他的信念就動搖了。 這一個月來的奔波,更讓他對命算之學產生了某種信仰,不再認為只是無稽之談。 他和妻子的婚姻是絕對幸褔,對於他們的兒子,他當然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找到心中的命定戀人。如今聽到兒子將孤獨一人、終老一生,教他們夫妻倆怎麼不難過,不傷心。 「大師,你……會不會看錯了?」崔茵蔚抱持小小的希望問道。 「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老人家邊說邊搖頭。 「不會的,榛蓂不會孤獨一人、終老一生的!」崔茵蔚堅持地說。她楚楚可憐地迎向老人家的目光,祈求道:「大師,我求求你再替榛蓂看一次,他不會孤老一生的,他會有愛他的妻子,尊敬他的兒女,絕對不會孤獨終老的。」哽咽地說到最後,她已經不知道是在說服眼前的老人家,還是說服她自己了。 「他……」老人家才想開口勸她,但看她一臉淚痕,於是又低頭看向小嬰兒的掌紋,想找出一項好消息,以安撫愛子心切的嬌柔母親。 突然,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這是不可能的呀,剛剛他看的時候分明沒有啊!他不可能會看錯的。可是,眼前這掌紋又做何解釋?小嬰兒的姻緣線怎麼會…… 白煙嫋嫋,香氣飄飄,如夢似幻的月老居的姻緣亭中正對生了兩位神仙,其中一位身著白袍,白髮蒼蒼,長須及胸,臉色紅潤;另一位則身穿黑衣,黑髮黑髯,面目嚴峻。 這兩仙手捧著天界中著名的香茗,就這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最後又望了下姻緣亭中能知古窺未的凡世鏡,忍不住得意地,兩仙狂笑了起來。 這位白髮老翁正是素有月下老人之稱的月老:黑髯者則更有來頭了,正是掌握凡世人命生死的冥王老爺。月老收起得意的笑,又看了下凡世鏡裡雞飛狗跳、鬼哭神號的景象,忍不住地,又狂笑了起來。 「我說冥王啊,你現在可相信我的眼光了吧。」月老邊笑邊說。 冥王笑著點頭,十分滿意地看著鏡中惹起一片混亂的男主角。「月老,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可從沒說過不相信你喔,我只說過要你好好找,可別挑顆爛芋頭來充場面。」 「冥王,你這麼說可就侮辱『仙』了!由我經手配對的男女哪一對不是圓圓滿滿、快快樂樂的!」 「別激動,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一把年紀了,別老是那麼衝動行不行?」這麼開不起玩笑! 月老白了他一眼。聰明點的就別跟他提他的紅線牽得不好,不然他可是會當場翻臉的。他這兩天被玉帝削得臉都快綠了,原因無他,因為人間現代近來離婚率不斷上升,結婚率更是節節下降,於是乎,玉帝便認為他偷懶,以為他只知道找其它仙人閒磕牙,正事不知道好好做,紅線隨便綁綁就了事,使得人間現代怨偶不斷。 其實這都得怪那些凡人喜新厭舊,怎能怪他紅線牽得不好。說起來,紅線姻緣也只是一個楔子,命運怎麼說都還是掌握在他們自己手褢。正所謂「人定勝天」,如果那些凡人真要甩脫掉自己小指上的紅線,他也沒法子啊。 看著月老一臉悻悻然,冥王識趣地帶開話題,畢竟月老被削之事,在天界可是無仙不曉的大新聞。「對了,那個小妖女金鈴,你打探到她的消息沒?」說起那猶如惡鬼投胎的丫頭,冥王就氣。 「還沒。」月老氣餒地搖頭。 那個金鈴,她只不過是太上星君的關門弟子,但偏就生了張像是沾了蜜的嘴,在天庭裡的人際關係好得不得了。玉帝以及王母娘娘對她可寵了。本來嘛,她得寵關他們什麼事,但壞就壞在這個小魔女頑皮不說,更喜歡到處惹是生非,尤其特別喜歡到冥府和月老居搗蛋。前些日子,她無聊沒事地拿條紅線硬要替鎮壓冥界的冥獸找尋伴侶,耍弄得冥獸大怒,大鬧冥府!又使得一些該投胎的魂魄沒能來得及投胎,一些不該投胎的卻意外投胎了。這輪回一亂,姻緣也跟著亂了。月老為凡間男女所牽配好的紅線,全讓她給鬧亂了,不是男女錯配,就是時代錯誤。被這一團亂搞得氣急敗壞的兩仙,再加上平時的舊恨,當下就殺到太上星君的住處,決定把金鈴那個小妖女給砍成八八六十四段。誰知道護徒心切的太上星君搶先在他們到來之前,把金鈴給封在一個玉葫蘆裡,還把它埋藏在一個不為仙知的荒島上,說是要關她個千百年,不再讓她搗蛋使壞。哼!那金鈴搞得冥凡兩界大亂,就只關她個千百年,這說什麼他們都不平。 沒整得她哭爹喊娘的,他們絕不放過她! 「月老,你覺得這個法子真的可行?」冥王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用這法子整小妖女他當然高興,但可別害了其它人才好,不然玉帝一怪罪下來,沒人擔當得起。 「放心啦!!」冥王的顧忌他怎會不懂,也不想想他月老可是靠這行吃飯的,怎麼可能會「出捶」嘛! 「但那小子真的治得了金鈴那個小妖女?」冥王指向凡此鏡中的俊俏男子,不確定地問。金鈴那個小妖女可不是普通花仙子,她的恐怖可怕,到現在他回想起來,還是會害怕得起雞皮疙瘩。 「你放心,」月老信心十足她笑道:「金鈴再惡,也惡不過那個惡星投胎的胡榛蓂。等咱們找到金鈴,我馬上把紅線緊緊地綁在她和胡榛蓂的小手指,你安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