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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錢雪柔高傲地輕哼一聲,陰狠地道:「爹,咱們先說好,等那賤人沒有利用價值之後,你可得把她交給我,不許過問我怎麼整治她。」一提到那賤人,她就一肚子火。焦木君對那賤人寵愛憐惜,對她卻棄之如敝屣,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現在就連她京城第一美人的封號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那賤人拿走,她落得什麼都沒有。

  錢克己寵溺地笑道:「這有什麼問題?等到那姓焦的全部家當落入咱們手中,那女人隨你要怎麼處理都行。」

  錢克雪冷冷一笑,滿意地道:「那最好。」

  這時,一身家丁裝扮的石漢英領著一名身著鵝黃素衣的女子走了進來。

  「漢英,你怎麼現在才回來?」錢克己馬上迫不及待地開口罵道。

  石漢英豉起勇氣看向他,囁嚅地說:「師父,徒兒剛才在絕妙好莊耽擱了會兒,所以到現在才回來。」絕妙好莊戒備森嚴,剛才若非他機靈,要焦夫人領頭先走,他現在八成還困在裡頭出不來。

  「還有話說!」錢克己不滿地重斥一聲。「你……」他話還沒說完就頓了下,奇怪地瞧著石漢英的右臉,「你的臉怎麼了?」「我的臉?」石漢英摸摸自己的臉,觸感和平時相同,壓根兒沒什麼異樣。

  「我的臉沒什麼啊。」

  「是嗎?」錢雪柔鄙夷地輕哼一聲,嘲諷道:「你臉上被畫個大叉也敢在街上行走,師妹可真佩服大師哥的厚臉皮。」

  「不會啊,我覺得挺特別的呢。」一陣猶如鶯啼的笑聲音插入了對話中。

  錢氏父女聽到這嬌柔的聲音,登時怔了下,隨即想起他們還請了「客人」。

  錢克己不懷好意地訕笑幾聲,志得意滿地往站在大廳中央的妙首光光走去。

  「焦夫人,真是失禮,今天才請你……」

  頓時,他一雙老眼得老大,目瞪口呆地望著妙首光光嬌美的小臉,嘴也不自覺地半開。

  錢雪柔緊皺眉頭,瞪著父親的表情,平時喜好漁色就算了,在這節骨眼連那賤人也想沾。

  「爹!」她悻悻然地朝他吼了聲,見他依舊傻愣愣地瞪著那女人看,不由得心頭一火,「你……」

  當下,她一雙眼眯得死緊,又恨又妒地瞪著大廳中嬌美的女子,尤其是那雙骨碌碌像是會說話的黑瞳更是令她恨得牙癢癢的,巴不得把它挖出來。

  「你們找我來做什麼?」妙首光光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好一會兒才把視線調回眼前的錢氏父女身上。

  錢克已吸了吸微濕的嘴角,雙眼滿布色欲地在她身上打轉。「難怪焦莊主疼夫人疼到骨子裡去,焦夫人可真美啊。」

  妙首光光突然冒起一身雞皮疙瘩,皺眉瞟了他一眼,「你好胖喔!」對他肆無忌憚的眼光更想吐了。

  在場眾人均愣了下,甚至有幾位弟子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你……」錢克己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氣得才想上前狠甩她一耳光,卻在對上她絕美的小臉時下不了手。

  妙首光光嫌惡地撇開臉,看向他身邊穿得活像孔雀的女人。「你是誰?」

  錢雪柔高傲地冷眼睨著她,「你不配問。」該死的賤人,待會兒非得拿把刀劃花她的臉,看焦木君以後還想不想碰她。

  妙首光光來回掃視她的穿著,終於下了定論,「你好象孔雀。」

  最好把她帶到孔總管面前,有她作比較,孔總管一定再也不會逼人打扮。

  錢雪柔因她的話而怔了下,隨即得意地笑了,「算你有眼光。」

  她早說了,京城第一美人仍是她,這賤人不也同意她美得像是開屏的孔雀?

  妙首光光抖了抖身子,被她高亢尖銳的笑聲嚇了一跳。「你別笑了,難聽死了。」

  她皺眉數落錢雪柔後,也不理會眾人詫異的目光,逕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們找我來做什麼?」她無聊地晃著小腳,只手托腮,一臉無趣地看著錢氏父女。

  「有事快說,我還得回家跟甜兒學做甜湯呢。」

  「焦夫人,你也未免太過天真了吧?」錢雪柔鄙夷地輕哼一聲,蓮步輕移,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當我們錢家莊是什麼地方?

  你說來就來,說走就可以走得了嗎?」

  妙首光光皺眉瞪著她,從她一開口,就讓人忍不住有股衝動想封住她的嘴。

  愈盯著她看,妙首光光心裡愈納悶,怎麼樵哥哥以前的眼光那麼差,連這樣的女人也好?一張嘴紅得嚇人,真不知道她塗了多少胭脂在上頭?衣服上繡得到處都是花,看得人眼花繚亂。

  錢雪柔原先還大方地任她看,以為她是驚豔於自己的美貌,可是一會兒後,她發覺這女人看她的眼光並非讚賞,反而帶有濃厚的不以為然。

  錢雪柔被她愈看愈氣,終於忍不住發火,朝她吼道:「你看什麼看?」

  妙首光光蹙著眉頭,忽然開口說:「你以前一定比現在漂亮。」

  錢雪柔得意地一笑,才想附和,驀然想通她話中的意思,氣怒地罵道:「誰說的?我從前現在都一樣美!」這該死的丫頭,她以為自己美到哪兒去?黃毛丫頭一個,又青又澀!

  妙首光光搖搖頭,堅持道:「你以前一定比現在漂亮多了,不然樵哥哥怎麼會喜歡你?」

  「樵哥哥?」錢雪柔怔了下,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她點點頭,「就是你說的焦木君。」

  錢雪柔吃味地冷哼一聲,「你說的是焦莊主啊。」樵哥哥?噁心!

  「嗯,我都是這樣叫他。」

  錢雪柔高傲地斜睨著她,「焦莊主會迷戀我是當然的事,我怎麼說也是京城第一美人。」原來焦木君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看來前些日子他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

  妙首光光掏掏耳朵,不耐煩地說:「我不是說現在,我說的是十幾年前。」

  「十幾年前?」錢雪柔眨眨眼,奇道:「我和焦莊主十幾年前就見過面?」怎麼可能?像焦木君那般神秘的男子,她只要見過一次,鐵定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們當然見過,你真笨耶。」妙首光光一副懶得再跟她說的口氣,改看向錢克己,問道:「你有什麼事要說快說,樵哥哥快來接我回家了。」

  錢克己為她的問話怔了下,突然仰頭大笑,「焦夫人,你也太天真了,你真當焦木君那小子有天眼通嗎?會知道你現在在我這兒?」

  妙首光光白了他一眼,「你別笑了,吵死了。」而且他一笑,全身的肥肉都在抖,看起來就想吐。

  錢克己依舊認定她在作垂死的掙扎,「焦夫人,你就認命吧,焦木君那小子是找不到你的。你還是乖乖同我們合作,免得受皮肉之苦。像你這樣美的人兒,要我出手還真捨不得呢。」說完,他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妙首光光小臉皺成一團,對他露骨的話感到噁心。「待會兒樵哥哥來了,我一定叫他揍你。」這種人才不值得她出手,若是樵哥哥也不願意,那就叫子昂出手好了。

  錢克己得意地仰頭大笑,「好啊!若是焦木君現在人在這兒,儘管出手,我就等著他……啊——」

  說時遲那時快,錢克己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突突然一道黑影迅速地飛進大廳。

  下一刻,大夥只見錢克己以壁虎姿勢貼在牆上,明顯看得出來是那個黑衣人的傑作。

  錢雪柔和眾師兄弟驚呼一聲,張口結舌地瞪著突然出現在妙首光光身邊的黑衣男子,直到已經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的錢克己呻吟出聲,眾人才清醒過來,急忙朝他奔去。

  「你沒事吧?」蘇君樵雙手搭在妙首光光的細腰上,輕而易舉地將她舉高與自己平視。

  「當然沒事囉。」她開心一笑,小手環在他的頸項後,「我知道你一會兒就會來了。」

  「頑皮!」蘇君樵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輕聲斥道:「從你踏出亭子後,你知道有多少人來向我稟告嗎?」

  「多少人啊?」她偏頭想了會兒,「我遇到了多少人呢?好象挺多的,我記不得了。」

  「還有臉說。」輕擰了下她的小臉,蘇君樵無奈地歎口氣,「剛才為什麼不讓莊裡的人攔住石漢英?」

  「才沒有呢,我從頭到尾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妙首光光俏皮地吐了吐舌,佯裝聽不懂。「是他們不出手,我也只好一直往外走了。」

  「狡辯!」他輕輕將她放下,一個回身,迅雷不及掩耳地將石漢英踢出大廳,又轉身看向她,無奈又好笑地說:「莊裡的人都說了,是你使眼神不准他們動手。」

  「我有嗎?」妙首光光繼續裝傻,「大概他們看錯了。」

  蘇君樵笑著反問:「他們真的看錯了嗎?」「我確定他們看錯了。」她堅持地說。

  蘇君樵無奈地搔搔她的頭,「你喔!咱們回家再說。」

  倏地,他表情一變,摟著她的腰轉身。

  「錢莊主。」蘇君樵冷然地看著由女兒扶著的錢克己,「剛才在下那一腳沒踢傷你吧?」

  「你……」錢克己扶著後腰,怒不可遏地朝他大吼,「姓焦的,你有命進來,別想留命出去!」

  妙首光光沒好氣地道:「你真沒風度耶!是你剛才自己開口要樵哥哥打你的。」

  「你……」錢克已又氣又怒,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來人啊!把這姓焦的死小子給我宰了!只要誰能殺了他,那死丫頭就賞給……」

  蘇君樵冷目一眯,飛快地上前賞了他兩個耳光,「啪啪」兩聲過後,一陣哀號聲伴隨女子高亢的尖叫聲在大廳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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