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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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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朝鐵牢走近了些,好奇地盯著裡頭的人看。爺爺說得對,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善人竟然把人關在狹小的牢裡,還折磨得半死。 妙首光光輕歎口氣,她實在不喜歡山下人的生活態度。她還是努力工作,早日讓「妙首光光」被所有人追殺,目的達成後快些回竊神峰去。 她轉過身,沒再搭理鐵牢裡的人,打算再搜一次。錢克己沒道理找了一堆人將後院守得密不通風。 一會兒後,她倚在石牆上沉吟思考,難道她真的料錯了,這裡沒什麼值錢的寶貝? 既然如此,錢克己做啥找人在外頭看著? 突然間,她靈光一閃,連忙轉過身看向地牢裡的男子。 難道他就是錢克己的「寶貝」? 妙首光光馬上拿出包袱裡早已備妥的筆硯,在石牆上揮毫,留下幾個大字——妙首光光盜寶於此。收起筆硯,妙首光光拿出鑰匙,得意地打開牢門,替蘇君樵解開身上的鎖鏈後,將他背在背上。 離開地牢後,妙首光光輕功一拖,躍離錢家莊。 一會兒後,妙首光光在一座小林子裡將蘇君樵放在地上。 她搖頭晃腦的想,好險這男子骨瘦如柴,不然她哪背得動他?從三年前第一次在揚州柳員外府出手到現在,這大概是她偷過最奇怪的東西吧! 她轉身看向趴在地上的蘇君樵,「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她抬頭看了下天空,先前烏雲遮月,這時卻飄來一陣風,吹開了烏雲,月亮漸漸露出臉來。 蘇君樵費盡力氣才勉強能抬頭看她,透過月光,他仔細地注視她淡然的神情。 「照理說我不能留你這個活口,畢竟你已經看到我了,可是你也沒多久好活,能撐過下個月圓已經是奇跡了,再加上我從來不殺人,你就好自為之吧。」妙首光光仰首看著夜空,故意不看向他。 她知道自己太過冷血了點,可是她和他非親非故,她下山的目的只是為了改名,若拖著他在身邊…… 雖然良心上有些不安,但為了自己的改名大計,妙首光光歎口氣,只能跟他說聲抱歉。好歹她也將他救出鐵牢,死也死在比較好的地方。 她話一說完,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趕般,頭也不回地往樹林外走。 蘇君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十年來,他沒有一天不想著離開那狹小的牢籠,剛才她背他離開時,他還以為老天爺終於眷顧到他,派人來救他。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終究擺脫不了命運的捉弄。他的大限將至,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更遑論找錢克己報仇。 他頹然地垂下頭,隨著月光照射在地上的水窪,他清楚地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大小不一、化膿長蛆的傷口,昔日人稱玉面公子的蘇君樵早已不復存在。凝視水中的倒影,蘇君樵頓時只覺萬念俱灰。 他閉上雙眼,靜靜地讓襲來的黑暗接掌一切,吞噬他的神智。 全身飄似輕雲的感覺讓蘇君樵忍不住長歎了口氣。十年的牢獄生活,讓他早已忘了舒服的感覺是什麼。 人死後都是如此輕鬆自在嗎? 若真如此,也許早在十年前,他就應該自我了斷,繼而在這徐風輕撫,鼻間只有淡淡香氣,再無惡臭的仙境之中飛翔。 倏地,錢克己得意狂笑的神情竄入他的思緒之中。 不行!他不能死,他尚未報仇! 這一刻,恨他入骨、尋他報仇的意念浮現在蘇君樵的腦海之中。 他大仇未報,又怎能放過錢克已,離開人世間? 「你醒了嗎?」 一陣猶如黃鶯出穀的輕脆女聲傳入蘇君樵耳中。 蘇君樵輕輕呻吟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他只覺得陣陣清涼的藥草味從他全身四周散發出來,而他頭上臉上奇癢難耐的傷口也好似被敷上了一層冰一樣,麻癢疼痛不再,就連夢中聞到的食物芳香也似乎就在他的不遠處。 他眨眨眼,試著想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你醒了。」將他從地牢裡救出來的黃衫女子正張著琉璃般的大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蘇君樵用力眨眨眼,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他沒死?是她救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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