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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錢克己冷笑一聲,「你骨頭可真硬,不過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鞭子硬!」他吆喝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石漢英,「漢英,給我好好伺候他!」

  惡狠狠地又瞪視他一眼後,錢克己憤恨地轉身離開。

  在離開前,他在大弟子耳邊輕聲交代,要他別要了蘇君樵的命——至少在拿到寶庫鑰匙前。

  眼見石漢英拿著刑求工具,一臉奸狠地朝他走來,蘇君樵緩緩閉上雙眼,默默地忍受加諸在身上酷刑,十年的折磨,他早已習慣這痛楚了……

  夜幕低垂,雖是十五月圓之日,卻只見滿天烏雲,一片黑漆,伸手難見五指。

  妙首光光站在樹梢,目不轉睛地盯著錢家莊後院瞧。看著一臉戒備的守衛們,她輕笑一聲,突然從指尖彈出一顆約拇指大小的黃色彈丸。

  彈丸筆直地飛向地牢外的鐵門,一接觸到一旁大樹下的水窪後,立即黃煙乍起,守衛們因這忽生的異樣呆愣住,等到回過神來想大呼時,突然雙腿虛軟,雙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妙首光光輕輕挑眉,笑容中滿是得意之色。腳尖微微施力一點,淡黃色的身影猶如閃雷一般,眨眼的工夫,她已站立在地牢鐵門前。

  妙首光光垂眼瞟了下地上躺成一片的大漢,小腳在其中一人腰間輕輕一挑,一串鑰匙隨即彈了起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小手中。

  「喀」的一聲,鐵門緩緩被人打開。

  蘇君樵渾身是傷地靠坐在鐵牢的角落,靜悄悄的地牢裡只有他輕喘的呼吸聲。聽見鐵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不由得一愣,沒想到自己才昏過去一下子,醒過來時又是初一了。

  蘇君樵自嘲地一笑,自己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再加上他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看來他應該離死期不遠了,昏迷了大半個月,竟然連自己都沒感覺到。

  恍憾間,他聞到一陣茶花馨香。在惡臭難聞的地牢裡,茶花香味雖淡,但由於和地牢的惡臭大相徑庭,是以比平時更容易察覺到。

  錢克己轉性了嗎?不止喜歡流連青樓,現在連身上都喜歡擦上一層粉?

  蘇君樵抬起頭,透過鐵欄往香味來源看去。

  他只覺眼前黃影一閃,下一刻,原先潮濕陰暗的地牢突然燭光乍現,一道嬌小的黃色身影正在點燃地牢裡所有的燭臺。他用力眨眨眼,想看清那是什麼人。

  黃衫女子不疾不徐地轉過身,若有所思地微蹙眉頭,水汪汪的大眼在和蘇君樵的眼睛對上時詫異的瞪圓。

  蘇君樵傻愣愣地看著她,眼前的女子面若芙蓉,細緻的柳眉,一雙黑眸又圓又亮,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小時最愛玩的琉璃珠。

  淡淡的燭光在她身後形成光影,將她一身鵝黃衣衫襯托得更加鮮明,恍惚間,蘇君樵想起小時候娘親在他床邊說的故事。

  難道他快死了,所以仙女下凡來接他?

  蘇君樵試著發出聲音,告訴仙女他還不想死,他大仇還未報,希望能再給他一點時間,等他大仇一報,他一定乖乖跟著她走。

  只是勉強睜開眼已經算是蘇君樵的極限,遑論開口說話了,是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朝他走近,無法出聲向她求情。

  蘇君樵閉上眼,認命地輕歎了口氣後,又張眼想再看看這絕麗佳人。在地牢十年,所有入目的東面全都肮髒不堪,死前能見到這天仙絕色,希望她的純淨能洗淨他一身的污穢。

  蘇君樵直勾勾地看著黃衫女子,雙眼連眨都捨不得眨上一下。就在黃衫女子接近鐵牢門前,她突然看了下上頭的鐵鎖,偏了頭想了會兒,又轉身走到地牢其它地方敲敲打打。

  蘇君樵訝然地看著她的舉動,不懂她為何突然站在石牢牆邊又敲又拍的。

  不久,黃衫女子忽然轉過身,雙眼直盯著他看,嘴角也緩緩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她解下身上的包袱,從裡頭取出筆墨,當著他的面,大剌剌地磨墨寫字。

  妙首光光不慌不忙地點燃暗室裡所有的燭臺,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他人直勾勾的目光下,下意識地轉過身,卻因對上不遠處鐵牢裡的黑眸而錯愕地瞪大雙眼。他是誰?

  震驚過後,妙首光光偏頭看著鐵牢裡蓬頭垢面的枯瘦男子。

  光從他無神黯然的眼眸看來,她知道他活不過下次月圓之日。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出現後,她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原先她因被他見到真面目而擔憂了下,但想起他都活不過下次月圓了,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做啥怕他?

  妙首光光籲了口氣,輕輕拍了下胸口。

  為了闖出「妙首光光」的名號,她不管名門正派、邪魔歪道,一律下手偷竊。原先看這裡戒備森嚴,又是第一善人錢克己的府邸,她還以為裡頭藏了什麼珍奇寶貝,只要偷了出來,她的名號一定更加響亮,追捕她的人一定更多,她改名的日子也更加接近,誰知這裡頭非但沒什麼珍奇珠寶,還關了個半死不活的人,害得她險些露了臉,讓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只是想讓大夥追捕神偷「妙首光光」,可不是想讓自己被人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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