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洪穎 > 真愛找上門 >
二十五


  她忘了Max究竟說了幾個「史無前例」,但就算雷鎧在她身上用了數不清的史無前例,那也只能說她的身分特殊了點——是他好朋友的妹妹;外加她單純了點、天真了點,也愚蠢了點!

  所以有再多的「史無前例」又證明了什麼!?

  「對不起。」雷鎧突然說,帶著無比認真。

  「你認為這三個字對我來說有意義?」

  他的道歉太過認真、太過公式化,讓她感受不到歉意的真實性。

  「沒有。」雷鎧淡淡吐了口氣,接著說:

  「我可以給你上百個理由說明那天我的失態,可以用最可憐的理由博得你的同情與原諒,卻無法改變我對你施暴的事實。

  「事實上,我的行為根本不值得原諒。我除了說對不起,沒有其他的話可說。雖然對不起三個字對你不具任何意義,但我還是必須向你道歉。

  「說對不起並不是要求你的諒解,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的諒解,這只是我最基本該做的。」

  為什麼他連道歉,都還能頂著這副理當如此的表情與口氣?仿佛他錯得理直氣壯。

  可是又為什麼她除了傷心之外,仍是無法對他生氣?

  「然後呢?」蠢啊!她還問什麼然後?她還希望有什麼然後!?

  「什麼然後?」

  「我跟你之間,你打算怎麼辦?」

  又是一陣突然的沉默,他沒回答她的問題。

  「那就這樣,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次再見面,我只是席傑的妹妹,而你對我而言,也就只是我哥哥的合夥人兼好朋友,再見。」

  受不了沉默的煎熬,席茹自行決定了結果,她不認為她能承受由他說出口的分手,在經過那件事之後,她不認為她能再忍受更多。

  就由她決定吧、就讓她給他勇氣吧。她看見雷鎧眼裡的猶豫,也許他是因為覺得對她虧欠,才說不出想結束的話,既然如此就讓她成全他了。這大概是她最後能為他做的事了。

  說完話,她起身、轉身,然後離開。

  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她真的好希望雷鎧能叫住她,對她說些什麼。

  可是她失望了,一直到她走出咖啡館、眼淚滴落的那一刹那,她沒聽見任何她想聽見的聲音。哪怕只是一聲歎息、哪怕只是他移動的聲響都行,至少讓她覺得他還有那麼些在乎她啊!

  再次,他讓她走出視線外,這一次他看著她的背影,找不到該喊住她的理由。

  他無法決定該用什麼方式對待她,而她,替他們作了決定;而他,找不到理由反駁她的決定。

  席茹值得一個好男人、一個愛她且疼她的男人,而他不是那個男人。

  去他的!他根本就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她,還沒想好該用什麼態度,甚至還沒決定他能不能放得了手。

  但是,他又有什麼資格說放不了手!?

  該死!

  小型婚禮未能如期舉行,因為席傑在婚禮要開始時,醒過來了。

  錯過小型婚禮,大夥接下來要忙的事可多著呢!諸如,替代小型婚禮的盛大婚禮;諸如,男女主角忙著你逃我躲的遊戲……

  幾天後,席傑已經恢復許多,躺在病床上的他,敏感察覺到他的病房很少同時出現兩個人——席茹與雷鎧,少到就像是他們刻意躲著彼此似的!

  這天中午,席茹送午餐來,病房裡,只有他們兄妹兩人。

  席茹安靜盛著魚湯,張羅飯菜。

  席傑則若有所思看著她,他的妹妹真的變了,變得好安靜,靜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她存在的痕跡。

  「小茹,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晚上有珈雨陪你聊一整晚還不夠嗎?」席茹望向他,淺淺笑說。

  她確實變得安靜了,但也多了一種他不熟悉的溫柔。

  「不願意陪我聊天嗎?還是你急著約會?」

  「沒有男朋友,哪來的約會?你趕快好起來,想辦法幫我介紹一個,我才有會可以約啊!」席茹試著以輕鬆的語氣說。

  「我介紹凱文給你當男朋友如何?」席傑不著痕跡的問著。

  突然,席茹手中的湯碗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須臾,席茹腦海的場景錯置,她想起十五年前看見新聞的那個晚上,她也摔碎了一個碗,為了當時還不認識的雷鎧。

  十五年後,她再次為了雷鎧摔碎另一個碗,只為了她哥哥的一句玩笑話,就讓她的情緒有這麼大的起伏!

  眼淚,失去控制地一滴一滴滑落。她僵直著身站在床邊,面對散落一地的湯汁與玻璃碎片無計可施。

  席傑心疼的歎了口氣,伸手將站著的席茹拉到床邊坐下,再由小桌邊抽了張面紙,為她拭去像是擦不完的眼淚。

  「要不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讓我猜猜看?」

  席茹只是搖著頭掉淚,不說話。

  「戀愛了?」席傑小心試探。

  她點點頭。

  「雷鎧嗎?」

  她再點點頭。

  「發生什麼問題嗎?」他問得依然小心、依然溫柔。

  「他要我又不要我,他不愛我,他……」席茹抽抽噎噎,無法完整表達心裡的想法,這些天她累積了太多的痛苦,卻又找不到說話的對象。

  「你真的愛他嗎?」

  「嗯……我原本也不知道我愛他,直到我跟他說了分手,我才發現我愛他,我愛慘他了,即使他不要我、不愛我,我還是愛他。」

  他不要她?不愛她?席傑倒不這麼想,他的讀心術在這件事上幫了大忙,否則就算雷鎧是他的好友,讓他妹妹痛苦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在席傑眼裡,雷鎧不過是個擁有痛苦靈魂的男人,而且還是個不明白自己真正要什麼的男人。

  「你還記不記得很多年前看過一則新聞?那時你還為那則新聞大哭一場。」席傑轉了話題。

  「我知道,新聞裡的那個人就是雷鎧,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席傑訝異揚了揚眉,笑了,之後他又深深重重傳出一聲歎息。

  「剛剛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愛雷鎧?愛到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如果你不是用這種心情愛他,哥會勸你放棄他。

  其實雷鎧不是不愛你,他只是不清楚他還有愛人的能力。我猜他母親的死,給他很大的打擊。

  沒人知道他母親自殺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女人在什麼狀況下,能夠忍耐疼痛瘋狂砍殺自己二十幾刀?

  我相信雷鎧沒殺他母親,可是他究竟在那天經歷了什麼,沒人知道。我認識他快十年了,他從不提過去。如果你真的愛他,就去把那個秘密找出來,去瞭解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必須先擁有那個秘密,你才能夠擁有他的心。只不過,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哥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愛一個人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特別是在你無法確定能否得到對方回應的情況下,愛會更艱難。如果你愛他到了義無反顧的地步,那就努力吧。不管結果如何,至少你努力過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