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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第七章

  席茹走後一個星期,雷鎧搭上飛往臺灣的班機,從她安靜走出他視線的那一秒起,他就讓痛苦情緒不停折磨著。

  他居然對她做了那樣的事!就算她讓他最痛恨的人禮貌性的親吻過、讓他最痛恨的人以為她能改變得了他,那依然構不成他傷害她的理由,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唯一的錯誤是當天她不該在場!

  他已經可以得到他要的——拿走第一大科技的經營權,讓那個人一無所有。或許那個人並非真的一無所有,但他很確定第一大科技在那個人生命中,重要過他母親也重要過他。

  可是為什麼,在他即將全盤皆勝前——一旦到了第一大科技下一季董事會改選,他可以依憑手上握有的百分之五十股分,順利改寫第一科技的歷史,卻找不到一絲勝利的滿足感?

  是因為另外的百分之十他拿的太輕易嗎?整整一個星期,他無法理性思考。

  他甚至不知道飛往臺灣的理由在哪裡?去說一聲對不起嗎?在他殘忍地傷害她之後,一聲對不起有意義嗎?他又該用哪種態度面對她?朋友的妹妹?還是情人?

  情人!?他將席茹當成情人嗎?

  不,他只是受她吸引、只是喜歡她的純真,現在還多了一項,那就是他覺得虧欠。但很肯定的,他不愛她,早在十五年前,他就把心交給躺在棺木裡的母親,他的心早就跟著他母親的軀體,一塊兒埋藏在地底下腐朽風化了。

  沒有了心,他哪兒來的愛?

  這樣的他,能給席茹什麼?更多的傷害與羞辱嗎?

  那一天,他確實用最糟糕的方式羞辱了她,直至現在,他仍無法原諒自己。

  心情紊亂的他,稍稍傾了視線落向機艙窗外白茫茫的雲層裡,刹那,耳邊響起席傑曾經問過他的:「想不想回臺灣?」

  當初他給席傑的回答是,等他得到他要的,他會考慮考慮。

  嚴格來說,他已經得到他要的了,那麼,他是不是該考慮席傑的問題了!?

  雷鐘拿起腳邊的小型公事提箱,一打開提箱,旋即入眼的是安安穩穩放在最上頭的一張白紙,上頭是他已經收了近一個星期封封相同的恐嚇信,信裡不斷重複著要他放掉第一大科技。

  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從沒將被恐嚇的事認真看待,不過現在他改變了想法。因為他現在拿的公事箱是他自己整理的,如果對方能趁他不注意的空檔,將這張紙放進他的提箱裡,那表示對方就在他不遠處,也同時表示,對方的恐嚇應該是認真的。

  只是會是誰呢?離開美國前,Alex及Steve全反對他到臺灣,因為他們看過恐嚇信,也絕對把信裡的話當作一回事,不像他漫不經心。

  還有另一點,第一大科技第三季的股東大會,將在兩個星期後舉行,他原來的打算是在大會上宣佈消息,可是在這之前,市場上就已經有人先他一步放出風聲,造成這幾天第一大科技股價的些微波動。

  問題是他想不出有誰會這麼做?

  這是Alex及Steve反對他到臺灣的理由,他們一致認為他一個人落單會有危險。

  他也許是該認真想想了,到底誰有可能發出恐嚇信?

  有了念頭,覺得可行則立即付諸行動,這是雷鎧向來的行事風格。

  他在飛機上考慮過在臺灣設分公司的可行性後,下了飛機他隨即忙碌於各項評估工作,也撥了電話要美國的四位強力助手飛到臺灣。

  暫時,他沒有找任何人的念頭,一來是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席茹,二來是透過跟顥岩的聯絡,他知道席傑仍未轉醒。

  所以,他將所有力氣投注在設立分公司的計畫上,這一忙就是好幾天過去了,直到他確認了分公司的地點,也請人開始施工裝潢後,他才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一天下午顥岩撥電話給他,說席傑仍在昏迷中,可是席傑交代財產移交的事,已經拖了近兩個星期了,不管如何,總得想個辦法。

  其實在雷鎧心裡早就有解決辦法了,既然席傑希望一旦他昏迷,就要將名下財產大半過給方珈雨,而現階段的方珈雨又不願接受,最好的方式只有讓兩個人結婚,采夫妻財產共有制,那麼事情就兩全其美的解決了。

  所以他要顥岩把珈雨約出來,在他說出他的解決辦法前,他總得先瞭解方珈雨的意願如何,畢竟要嫁一個可能終生昏迷的男人,沒多少女人願意。雖然,他不認為席傑真會在昏迷中度過一生。

  下午四點半,在被他包下的咖啡館裡——

  事情比他預料的還要順利,方珈雨馬上答應了他的提議,商議的結果是明天就在醫院舉行小型婚禮。

  然而比較麻煩的是,他沒預料到席茹會出現,他甚至還沒找到再次面對席茹的能力。

  當事情有了結論之後,四個人出現短暫的尷尬,幾分鐘裡,沒人知道該說些什麼。

  咖啡館裡除了輕音樂與濃烈的咖啡香氣,剩下的就是流動在四個人之間的寂靜氣氛。

  「我想先走了,既然明天要結婚,身為准新娘子,我應該上美容院一趟。」珈雨率先打破持續了幾分鐘的沉默。而其實,她的另一個目的是給席茹與雷鐘獨處的機會。

  自從一個多星期前,席茹獨自回臺灣後,她明顯改變了,變得憂鬱而沉靜。

  珈雨並未多做詢問,直覺告訴她,即使問了,席茹也不見得會對她說真話。另一個她沒問的原因是,她很清楚,讓席茹改變的原因必定是雷鎧。

  「我送你去。」顥岩緊接著珈雨說。

  珈雨在先前的電話裡頭告訴過他,關於雷鎧跟席茹之間的大致狀況,剛開始他還不太願意相信,雷鎧真的會去碰好朋友的妹妹,但現在親眼目睹那一男一女「要死不活」的情況,他不得不相信。

  原本他給雷鎧評占的人性分數就已經是零了,現在他居然連好朋友的妹妹都欺負,顥岩重新給雷鎧打了個分數——負一百分!再沒見過比他更沒人性的人了。

  接著席茹正要張口,卻硬生生讓雷鎧搶先一步,他竟然對著席茹,以理所當然的態度說:

  「你看不出來他們正在為我們製造機會嗎?不要辜負他們的好意吧,就當作是你送你大嫂的結婚禮物好了。何況,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躲著彼此,總要面對面把話說清楚。既然都是要說的話,那就今天說。」

  他將視線轉向兩個已經起身的人,「你們先走,明天醫院見了。」

  要不是珈雨堅持要給這個沒人性的男人一個機會,顥岩根本就想把席茹一併帶走!果真是完全沒人性的人,看他講話的樣子,就讓人想揍他!

  珈雨看出顥岩的不滿,對雷鎧的話她只是點了頭,二話不說將顥岩拉出咖啡廳。

  沉默在另外兩個人離去後,繼續延燒。

  席茹低著頭,攪動咖啡杯裡早已由熱轉涼的黑咖啡。

  「既然不想喝,為什麼要點?」雷鎧總算開口了,直接栘開握在她手裡的咖啡匙與咖啡杯。

  僵持幾秒,席茹決定抬頭正視那個讓她痛苦了好些天的男人。

  「我不過是點了杯不想喝的咖啡,不像有人玩弄、羞辱一個根本不想要的女人來的嚴重吧!」她不知道怎會一出口就是這麼具攻擊性的話,也許是幾天下來壓抑的情緒,在沒準備見到他的狀況下,霎時爆發了。

  話既然出口,也沒得後悔了。她直視雷鎧,直到此刻面對面,她仍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他對待她的事曾真實發生過。

  她不懂,真的不懂,她究竟還要浪費多少感情在這個沒感情的男人身上?

  這些天,她反覆想了又想,歸得的結論是,雷鎧對她根本毫無感情!

  他對她,正如同他一直強調的,只有性!其他類似「情感」的成分,全然都是她一個人天真的想像。

  一個男人倘使真的在乎一個女人,怎樣也不可能用那麼可怕的方式對待他的女人!雷鎧不但用最可怕的方式對待她,還在事後對她如一件隨手可拋的廢棄物品般——將她扔回臺灣。

  她大概會永遠記得,在Max帶她去機場的路上,她如何毫無形象且再也擠不出絲毫維持尊嚴的力氣,用力哭泣。

  Max並不清楚發生的事情,還很樂觀在途中安慰她,說雷鎧只是一時情緒不佳,不管雷鏜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最後一定會到臺灣找她。

  Max不斷說著雷鎧在她身上的「史無前例」——

  例如,雷鎧從不讓女人上總部頂樓,她是第一個知道密碼而安全無事的。

  例如,雷鎧從不跟女人道歉,她卻讓雷鐘道了歉。

  例如,雷鎧從不喊女人什麼親昵稱呼,她卻讓雷鐘喊她Sweet!

  例如,雷鎧從不讓女人知道他的中文名字,更不會讓女人喊他的中文名字。這項禁忌Max並不清楚原因,但這是項雷鎧身邊較親近的人都知道的禁忌。

  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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